是胸口忽然松了一下,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被挪开了一角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发现刚才还绷着的指节,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。
她慢慢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然后,嘴角动了动。
不是大笑,也不是欢呼,只是一个极轻的上扬,像是风吹过水面,荡开一道涟漪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眉间那点朱砂痣,又滑到唇边,停住。
她轻声说:“不是我赢了,是那些饿着的人,被人听见了。”
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但她知道,这句话,得留着。
因为她还要写下去。还要让更多人听见。
她低头,看了看脚边的药篓。饭团还剩小半块,她拿出来,掰了一小口放进嘴里。咸的,有点硌牙,但她嚼得很慢,咽得很稳。
吃完,她把纸包折好,塞回药囊。
外面,日头已经西斜,阳光从纱帐缝隙斜切进来,照在她脚边的青砖上,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。光带边缘,正好落在她那双沾满泥灰的布鞋上。
她抬起脚,轻轻挪了挪位置,让光多照进去一点。
暖的。
她闭上眼,不再想条文,也不再推演制度。她只是坐着,等着。等放榜,等下一个回合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一关,过去了。
林敬之走出阅卷房时,天色已晚。他没回官邸,而是绕到贡院西侧的榜墙前。那里已经围了些差役,在刷浆糊、铺红纸,准备明日放榜。
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忽然对身边随从说:“去查查这个沈怀真,家住何处,父母何人,过往经历,一一记下。”
随从问:“可是……仍有疑虑?”
林敬之摇头:“不是疑虑。是我想知道,这样一个少年,是怎么活到今天的。”
随从领命而去。
林敬之抬头看了看天。暮云四合,星星还没出来,但他仿佛 already看见了某个未来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靛蓝圆领袍的年轻人,站在朝堂之上,手里拿着一份奏章,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寂静。
他没再多想,转身离去。
风从贡院墙头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,飞向城外的田野。
陈宛之睁开眼时,天光已不如先前明亮。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只知道身体比之前轻松了些。她伸手扶了扶竹冠,发现有些歪了,便用手指正了正。
然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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