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百姓的诉状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向那卷子:“我起初疑它舞弊,觉得一个渔村少年,怎可能写出这等见识?可现在我想明白了。正因为他是渔村少年,才写得出这样的文章。那些高坐庙堂的人,哪看得见卖锅的妇人、挖蕨的老翁?他们只看见账册上的数字,只听见属下报喜不报忧。”
副官沉默。
林敬之走回案前,伸手取过朱笔,在卷首写下四个字:“**文出肺腑**”。
然后,他提起另一支笔,在名册上勾画,将“沈怀真”三字圈出,旁边注:“**免查,列上等**”。
副官见状,惊讶道:“大人,周公子那边……若他追问?”
“问他什么?”
“问为何不按例核查?”
林敬之冷笑一声:“核查什么?查他有没有夹带?有没有代笔?那你去查啊——看看这卷子有没有折痕?有没有墨迹不均?有没有中途换纸?”
他指着卷面:“你看这里,开头墨浓,是新磨的墨;中间略淡,是墨汁将尽;结尾又稍深,是加了水续磨。笔锋从始至终一致,无一处突兀。若真是代笔,那人得在考前就把八州灾情背熟,还得模仿一个渔家少年的笔迹,连墨耗都算准?荒唐!”
副官低头细看,果然如此。
林敬之把卷子合上,语气沉了下来:“此文若非亲历民间疾苦,断不可为。其人虽布衣,其志堪比栋梁。若有疑其舞弊者,请先自问:尔等可曾夜巡村野?可曾见老妪食土?不必查。”
他说完,将卷子放入一个红漆木匣,亲自上了锁。
差役接过木匣,低声问:“大人,是否要告知考生?”
林敬之点头:“派人去说一声,沈怀真,卷面无异,免审,候放榜。”
差役领命而去。
林敬之坐回椅中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一天,他批了近百份卷子,唯有这一篇,让他手心出汗,喉头发紧。他不是被文章的辞藻打动,而是被那种藏不住的痛感击中——写的人,是真的疼过,也真的想救。
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,却又咽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,贡院西廊尽头的考舍里,陈宛之依旧坐着。
她听见脚步声靠近,停在门外。接着,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沈怀真。”
她立刻抬头。
“卷面无异,免审,候放榜。”
差役说完就走,脚步渐远。
她没动,也没应声。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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