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略深,乃加水续磨所致。通篇笔锋一贯,转折自然,无一处迟滞或突兀。若为代笔,岂能提前预演数月,连墨耗多少、何时添水都算得毫厘不差?荒谬至极!”
一名副官附和道:“大人明察。且该生初试与重试两篇文章,立意相近而论述不同,前者重民生疾苦,后者析制度弊端,层层递进,显系同一人独立完成,绝非抄录拼凑。”
林敬之点头,将卷轴缓缓卷起,郑重放入匣中。
“综上所述,此文出自肺腑,字字含痛,句句带实。作者必是深入民间、体察疾苦之人。若有谁仍持异议,请站出来,拿出证据说话。”
四下寂静。
周砚清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手指紧紧掐住袖口,指节发白。他原本以为,只要咬定“渔家少年不通政事”,再借礼部势力施压,便可逼其卷面作废。可如今,主考官不仅亲自验墨、核文、引事实驳斥,更将整件事上升至“毁我科举根本”的高度,让他再难开口。
他张了张嘴,终是低下头,默默退后一步,隐入人群之中。
林敬之见无人再言,便转向陈宛之,语气缓了些:“沈怀真,你的文章已被列为‘优等候选’,将随本次府试前十名卷宗一同呈送学政司,备选御览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什么?列入优等候选?这可是要报到京里的!”
“听说去年也就三人进了这个名录……”
“一个渔村小子,竟能入列?”
议论声中,夹杂着几分敬意,也有些许不服。但没人敢再提“舞弊”二字。
林敬之挥手示意安静,随即命人取来一张黄麻纸,上书“优等候选名录”六字,墨迹鲜亮。他亲自提笔,在纸上写下“沈怀真”三字,而后令人张贴于榜墙侧畔,位置高于普通榜单,极为醒目。
阳光此时已越过屋檐,照在那张黄纸上,“沈怀真”三个字清晰可见,仿佛镀了一层金边。
陈宛之静静看着,脸上无喜无悲,唯有眸光微微一闪,似有波澜掠过,又迅速归于平静。她没有上前围观,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,只是轻轻抚了下腰间的玉简——布条缠得紧,玉片冰凉,一如往常。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但她也知道,从这一刻起,再没人能轻易否定她的存在。
林敬之合上木匣,对左右道:“今日之事,记入《贡院日录》,不得删改遗漏。若有后续追问,以此为准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