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可见。
她没再多看,转身继续前行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,药篓轻晃,艾草的气息淡淡飘出。她摸了摸眉间那点朱砂痣,指尖温热。
她想起昨夜在考舍里说的话:“不是我赢了,是那些饿着的人,被人听见了。”
现在,他们不仅被听见,还被记下了名字。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加快脚步,朝着渔村走去。娘还在家里等着,工分榜要核对,南坡的水渠还得巡查一遍。望禾原的日子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停下,反而会因为这场胜利,走得更稳。
她知道,明天会有更多风雨。
但她也知道,只要文章是真的,人,总会被看见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一直写下去。
日影西移,阳光洒在田间小路上,拉长了她的身影。她走得很稳,像一根扎进泥土的竹竿,风吹不折,雨打不倒。
身后,贡院的钟声响起,悠远而沉静,宣告着今日科考事务暂告一段落。
林敬之坐在东厅案前,手中握着那份“优等候选名录”的原件,目光落在“沈怀真”三字上,久久未移。
他知道,这个人,将来一定会出现在更大的地方。
不只是榜单上,更是朝堂之上。
他放下名录,提起朱笔,在旁边批了一句:“此人之文,不在辞采,而在民心。留档,勿删。”
然后合上册子,起身离去。
东厅空了下来,只剩下窗外槐树沙沙作响。
另一边,周砚清独自坐在客栈房间内,手中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,纸上墨迹未干,写着“请速查永昌三年户籍变动”一行字。他盯着看了许久,最终将纸揉成一团,扔进炭盆。
火苗窜起,瞬间吞没了字迹。
他坐在黑暗中,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知道,这一局,他输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不相信,一个渔村少年,能凭自己写出那样的文章。
一定有什么秘密。
他一定要挖出来。
可眼下,他只能看着那张黄纸榜单在风中飘荡,看着“沈怀真”三个字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总有一天,他会让她现出原形。
但现在,他只能退。
他站起身,吹灭油灯,房间陷入漆黑。
而此刻,陈宛之已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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