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敬之这才转身,朝陈宛之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那眼神里没有赞赏,也没有怜惜,只有一种考官对真正答卷者的尊重。
陈宛之回礼,动作标准却不刻意,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分寸。
她转身离开东厅,脚步平稳地穿过榜墙前的人群。有人让路,有人侧目,有人低声念着她的名字,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记忆里。
她走过昨日坐过的考舍门口,纱帐已收,案几空置,只剩一只打翻的茶盏还摆在角落,边缘裂了一道细缝。她看了一眼,没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
出了贡院西门,街市渐喧。早点摊升起了炊烟,油条在锅里炸得噼啪响,豆腐脑冒着热气,小贩吆喝着“新鲜出炉”。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,撞翻了一个篮子,鸡蛋滚了一地,大人追出来骂了几句,孩子们笑着逃开。
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她沿着熟悉的路往城外走,脚步不快,也不慢。粗布短褐沾了尘土,竹冠有些歪了,她伸手扶正,动作轻巧,像是整理一件旧物。
身后,贡院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
原来是周砚清终于忍不住,冲着一名同僚低吼:“你们都被他骗了!一个乡野村夫,怎么可能写出那种文章?背后必有高人指点!”
那人摇头:“可证据呢?主考官连墨耗都给你算明白了,你还想怎样?莫非你要说,连老天爷都帮他省墨不成?”
“你——!”周砚清怒极,却又无法反驳,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张黄纸榜单,良久,狠狠啐了一口,拂袖而去。
消息很快传开,连街边卖浆水的老妪都知道了:“那个姓沈的小哥儿,清白啦!主考官亲口说的,不是舞弊,是真本事!”
“我就说嘛,看他走路都不带晃的,哪像作假的人?”
“听说他写的还是灾年怎么收税的事,连哪家卖锅都写上了,这不是瞎编能编出来的。”
陈宛之听着这些话,脚步未停。她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最险的一关——不是考试,而是信任。
人们可以不信一个渔村少年会读书,但很难不信一个连墨汁用多少都能说得清的考官。
她走出城门,踏上通往渔村的小道。田埂边的野草沾着露水,拂过她的裤脚,留下一道湿痕。远处,稻田泛着浅绿,几只白鹭低飞掠过水面,惊起一圈涟漪。
她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贡院高墙静立,榜墙上的纸张在风中微微抖动。那张写着“沈怀真”的黄纸,依旧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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