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。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李三妹凑近:“真让他们进来?”
“为什么不?”她说,“逃荒路上,谁都不是天生的恶人。给他们一条守规矩的活路,比堵着强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有问题,自有规约处置。”她拍拍药囊,“治病要防未病,管人也一样。”
午后,她坐在棚口矮凳上,开始画路线图。用炭笔在粗纸上勾勒山川走势,标出已知的水源点和废弃驿站。她记得北方大旱已有三年,黄河断流,井水枯竭,往北走必须沿河而行,但又要避开盗匪盘踞的要道。
正画着,李三妹送来一碗粥。这次熬得细了些,米粒化开,浮着点蛋黄泥。
“大伙凑的。”她说,“说是……给您补身子。”
她接过,喝了一口。还是烫,但味道顺了。喝完,把碗放在脚边。
“你信不信,咱们真能走到安稳地方?”李三妹忽然问。
“信一半。”她说,“人能走多远,不在腿脚,而在心气。你们现在肯听规约,肯把孩子送来识字,肯为别人多走一步路——这就够了。剩下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可您到底想去哪儿?”
她望向北方。远处山脊起伏,云层低垂,看不出晴雨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只知道不能停下。一停,心就死了。”
李三妹没再问,默默收拾了碗筷走开。
傍晚,她把《济安规约》抄了三份,一份贴在棚口,一份交给李三妹保管,最后一份卷起来,塞进药囊夹层。做完这些,她走到病患区巡视一圈,替一个踢开被子的孩子盖好衣角,又摸了摸发烧者的额头,温度正常。
回到空地,夕阳正斜照在“行路医首”的木牌上,四个字被镀了层金光。她伸手抚过那粗糙的刻痕,没说话。
人群陆陆续续聚拢来,没人喧哗。他们似乎知道,有什么事要开始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静:“明天启程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路线我已初步拟定,今晚我会画完。明日辰时整队出发,按规约分段行进。前哨探路,中段护病患,后队断痕。途中歇脚不得超过两刻,宿营选背风高地,火堆远离草木。若有突发,鸣哨为号,三短一长,全员集结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还在想,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。我也不知道。但我清楚一点——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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