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这声浪一波波涌来。没有笑,也没有落泪,只是把手按在木牌上,用力压了压。
等人群渐渐安静,她转身走进医棚,从包袱里取出另一张粗纸,摊在临时搭的案板上。这次她没犹豫,提笔写下:
**《济安规约》**
一、凡入此棚者,皆负一责。或护一人,或守一物,或记一时。无闲人,无看客。
二、伤病统归医首调度,用药依病情轻重,不得私藏转让。余药优先补养体弱者。
三、饮食定量分配,劳力多者加餐,病重者另供流食。孩童每日必得半碗稠粥。
四、迁徙途中,队伍分三段:前哨二人探路,中段护妇孺病患,后队清痕断迹。轮换值守。
五、遇外来流民求合队,须先报人数、伤病、疫病史。审核无误,方可同行。拒者不咎,欺者逐之。
六、夜间宿营,设双岗轮值。火堆离棚三丈,熄火后掩土三寸。
七、财物公用为主,私藏超三日口粮者公示,超五日者除名。
八、孩童满六岁,每日识两字,学辨一种草药。由年长者轮流教导。
九、凡违规三次者,暂停口粮一日;伤人夺物者,逐出队伍,永不接纳。
十、医首之令,出自公议。重大决策,召集十人议事团共商。
写完最后一笔,墨汁还没干透。她吹了口气,将纸揭起来,递给李三妹:“念给大伙听。”
李三妹接过,站在棚口高声朗读。每念一条,底下就有人点头,有妇人拉着孩子小声重复,有汉子掏出随身的小刀,在木棍上刻下道痕记数。
念到第五条时,那个曾送山楂串的小女孩举手:“沈……医首,我想当前哨!”
众人哄笑。
“你太小。”她说,“不过可以当‘小探子’,专管捡路上的野果、看有没有鸟窝。”
女孩高兴地跳起来。
读完十条,老木匠颤声问:“这算不算……立规矩了?”
“算。”她点头,“规矩不在纸上,在人心。今天你们听了,明天做了,后天就成了习惯。习惯久了,就是活法。”
“那……以后谁说了算?”有人问。
“我说了不算。”她指了指木牌,“是这块牌子背后的百十条命说了算。我不过是执笔的人。”
人群又静了片刻。
忽然,一个瘦弱的老妇人走出来,手里捧着个破陶碗,里面盛着半碗清水,水上浮着一片新采的板蓝根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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