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一口是一口。得让他们知道,欠的账,迟早要还。”
孙家小子问:“要是有人不认字呢?”
“那就念。”她说,“每队派一个人,每天早晚各念一遍。小孩也要听,听多了就知道哪句话是真的。”
几个人应了,各自去找材料誊抄。她没再管,转身回自己包袱那儿,把笔墨收好。药囊翻开检查,甘草确实少了一撮,但她没声张。那只带血槽的飞镖还在夹层里,沉甸甸的。
她坐下来,靠着一块石头,闭眼养神。
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幅画面——高墙、滚动的文字、仰头阅读的人群。那种方式比贴布告更厉害,所有人都能同时看到,还能反复看。要是能造出那样的东西就好了。
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支队伍稳住脚,别在最后几天乱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李三妹拿着第一份抄好的告示过来给她看。炭笔写在一块洗过的旧麻布上,字大而清晰,风吹着哗啦响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贴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上吧,进营地的人都看得见。”
李三妹点点头,拿绳子穿了布角,往前行去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整了整衣领。靛蓝布袍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她一直没换。这身衣服跟着她走过县试、府试,也跟着她逃荒到现在。穿上它,她就是“沈怀真”,一个寒门学子,不是渔村丫头,也不是谁家小姐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偏西,还没到正午,但阳光已经开始发烫。她估算了一下脚程,再走半个时辰就得扎营,不然下午太晒,老人孩子撑不住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队伍前方的空地上,抬手一扬:“再走一段,前面平地扎营!每人省一口干粮,留给病重的刘家婆子!”
人群动了起来。
有人应声,有人互相提醒带好东西。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路过她身边时,低声说了句:“沈公子,告示我媳妇听了,她说心里踏实了。”
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那人又补了句:“您写的,像咱们自己说的话。”
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也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确认——她知道那篇告示成了。不是因为它写得多漂亮,而是因为它让人觉得“这是真的”。
她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之前稳了些。
路过那块写过字的大石时,她停下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水渍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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