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完出来,她下令将该帐划为“疫区”,派两人轮岗值守,禁止出入。同时调拨部分干粮和药草优先供给该区,并增加烧水频次。
夜里,营地格外安静。没有歌声,没有笑语,连孩子都乖乖躺着不动。陈宛之坐在帐外石头上,仰头看月亮。残月如钩,照得坡上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听见有人走过来,是李三妹,端了碗稀粥。
“喝点吧,您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”
她接过,小口喝着。米粒稀烂,没什么味道。
“您说……咱们还能走吗?”李三妹低声问,“这病要是传开了,怕是一百人都拦不住溃散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散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会走。”
李三妹愣住。
“我答应过带他们活着进京。”她放下碗,“现在回头是死,往前也是死,不如赌一把。至少我们知道怎么防,别人连这点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您不怕吗?万一您也……”
“怕。”她打断,“当然怕。但怕没用。我爹娘死在饥年,我师兄死在瘟疫,我见过太多人睁着眼死去。我不怕死,我怕的是明明能救却不救,眼睁睁看着一条条命断在眼前。”
她站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土:“我去看看病人。”
“这么晚了还去?”
“不去谁去?”
她提着灯笼走向疫区。路上遇见几个值夜的男人,都低头让路。有人小声说:“沈公子真是条汉子……”
她没应,径直走到帐前,出示令牌,守卫掀帘让她进去。
里面点了盏小油灯,昏黄光线下,那女人仍在颤抖。她上前探脉,体温稍降,呼吸略稳。她喂了点温水,又换上新布巾敷额头,轻声说:“挺住,天会亮的。”
出来时,她对守夜人交代:“每半个时辰看一次,若有变化立刻叫我。”
回到主帐,她脱下外袍挂在钉子上,从包袱里取出管家供词的密信,摸了摸,又放回去。手指再次抚过玉简。
依旧冰冷。
她吹灭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然后躺下。
没睡着。
第二天清晨,她早早起身,召集全体流民在空地集合。
人来得齐,脸色大多灰败,眼神躲闪。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,不敢出声。
她站在高一点的土台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我知道你们害怕。”她说,“我也怕。怕我们辛辛苦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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