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穿透感。之后便是血战、败退、撤军,左颊那道疤是潘璋部将马忠的一支流矢留下的,箭头擦过颧骨时他几乎以为左眼废了。鲜血糊住视线时他还在大喊,喊关羽快走,喊银屏跟上。
再后来是白帝城。刘备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腕子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浑浊的眼中映着烛火。那句"君可自取"出口时,他看见诸葛亮身躯剧震,青玉如意从手中滑落,在青砖上磕出清脆一响。
"陛下?"王朗低声提醒,玉册已念至末尾,"请受传国玺。"
刘封回神。
掌玺太监捧了那枚青碧色的玉玺跪行上前。刘封伸手接住。玉质温润,钮上盘龙五爪,龙睛处镶了两粒鸽血红宝石。他指尖摩挲过玺底篆刻的"受命于天既寿永昌"八个字,忽然觉得这物件儿比昨夜轻了许多。
他举起玉玺,面朝广场。
"朕——"他开口,声如洪钟,"承太祖武皇帝刘备之志,继丞相诸葛孔明之策,今日登极,改元洪武。朕在此立誓,此生不负天下,不负黎民!"
话音落处,他将玉玺高举过头。晨光刚好越过东阙的飞檐,第一缕金色照在玉玺龙钮之上,那两粒红宝石霎时如燃起烈焰。
广场上再度爆发山呼。
这一声比方才更响,更齐,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磅礴。殿前铜鼎中预先浇了油脂的薪柴被引燃,烈焰腾起三丈高,黑烟直冲云霄。洛阳宫外,百万百姓遥闻宫中山呼,巷陌间跪倒的百姓如风吹麦浪般起伏。
刘封的目光越过鼎中烈焰,越过攒动的人头,越过高耸的宫墙,向西投去。
秦岭那一边,定军山上的松柏应该正青。
诸葛亮长眠的地方,草木不会知道洛阳今天发生了什么。但刘封记得那个深夜,五丈原中军帐内,诸葛亮枯瘦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一个"承"字。那时丞相已说不出话,只用眼神望着他,望了很久很久。
他当时没能完全读懂那个眼神。
此刻立在玉阶之上,沐浴着新朝第一缕朝阳,他忽然懂了。
诸葛亮写的是"承"——是承接,是承担,是让他把这条路走到底。
"陛下,"王朗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"该入殿御座了。"
刘封将玉玺交予掌玺太监,转身步入太极殿。殿中百盏铜灯照得满堂通明,那方御座在殿中最深处,赤金为座、玄色为背,靠背上方雕了九条蟠龙。他走至御座前,伸手抚过扶手上细腻的蟠龙纹路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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