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谢客,终日只在书房抄写《洪武律》全文。据郑国公府的家仆说,他每日抄到深夜,双手染墨,已抄完了三遍。”
刘封的背影微微一动,却未回头。
“三遍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他抄到‘王子犯法与庶同’那一句时,可曾落泪?”
张华怔住了。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崔琰抄书时的神情。
“罢了。”刘封摆了摆手,“你去吧。”
张华躬身退出弘文馆。门帘落下时,他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。
弘文馆内恢复了寂静。刘封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东方渐渐明亮的天色,手指无意识地探入怀中,触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——青铜打火机。它跟了他二十余年,表面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,但仍能感受到当年那场穿越时留在上面的温度。
他抽出打火机,拇指轻轻拨了一下滚轮。火星迸溅,一簇细小的火苗在清晨的空气中跳了跳,随即熄灭。
“崔琰抄三遍律法,是抄给我看的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,“他知道我为什么非办崔浩不可。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——他认了。”
他又拨了一下打火机,火苗再次燃起,这次多持续了一息。橙黄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像是点燃了一簇陈年的回忆。
“丞相,”他喃喃道,“你说的‘法立则国固’,我今天才算真正做到了。崔浩那一案,折的是一根世族的枝;这部律典,动的是整个天下的根。根动则树摇,可若不摇,这棵树迟早会烂在泥里。”
他收起打火机,转身走向长案。案上那卷《洪武律》的定稿在晨光中泛着淡青的光泽,纸页之间夹着无数标注和批注的纸条,像是一棵长满了枝叶的大树。
刘封拿起最上面的那卷,用手掌缓缓抚过纸面。触感微凉,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。那是墨的分量,也是法的分量。
他提起笔来,在最后一卷的末尾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八个字:
“洪武二年三月,律成。”
搁笔时,窗外传来钟楼的报晓声,浑厚悠长,一圈一圈地荡开在洛阳城的晨雾之中。那钟声穿过宫墙,穿过街市,穿过千家万户的屋檐,像是一声宣告,也像是一声承诺。
刘封坐回椅中,忽然觉得肩头松了几分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,却又背负起了更多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天下再不是靠一个人的英明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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