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”他开了个头。
“她不是你现在的妻子。”陆云打断了他。不是愤怒的语气,而是疲惫的。像一个已经走了太远的人,不想再绕路。“她在你把她带回家之前,也被人查过吗?也被人拍过照片吗?你爸也把一摞文件摔在你面前,说这个女人不配进我们家的门吗?你当年至少还有机会用三年时间证明自己。你给过我机会吗?你把调查报告摔在我面前的那天晚上,你让我选择——选她,还是选陆氏。你没有给我三年。”
陆震廷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你当年没做的事,现在对我做了。”陆云说完,转身走出了书房。他没有摔门。在这栋房子里,没有人会摔门。他只是把门合上,合上的声音比平时更轻,轻得像一片雪落在雪山上。
他走回客房的时候,尼玛正在把那条蓝白相间的毯子叠起来。她的动作很慢,先把毯子铺平,对折,再对折,用手掌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。她没有问他怎么样了——他脸上的表情比任何答案都清楚。他的眼眶没有红,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比那天在赵家饭局上时更多、更密。她只是把毯子放进她从加德满都带来的那个布袋里。那个布袋已经洗得发白了,边缘磨出了线头,布面上还残留着一小块酥油的印记——那是洛萨节那天阿妈做酥油茶时溅上去的。她来重庆的时候,里面装着两条毯子和一身换洗衣服。现在里面还是那些东西,加上那盏小酥油灯碗。她把布袋的口扎紧,拉了拉绳子,然后站起来。
她站在客房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她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。床头柜上放过她从加德满都带来的酥油灯碗,窗台上摆过她织了一半的毯子,枕头上还留着她头发里淡淡的酥油味。这间屋子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,但她在这里哭过、咳过、跪在窗前念过一百零八遍心咒。现在她要走了。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的表面——红木的,冰凉光滑,没有一丝她留下的痕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我要去哪?”
“去哪里都好。”
他们搬进了陆云在市区的公寓。
那套公寓在南岸,四十层,两室一厅,落地窗正对着长江。和陆家大宅相比,这套公寓小得像个储藏室。没有红木家具,没有水晶吊灯,没有枯山水庭院。客厅里只有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、一张玻璃茶几、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。卧室的床是一米五的,比客房的床窄了一截。厨房的灶台上只有两个炉头,抽油烟机的管道裸露在天花板上。浴室的热水器是老款的,打开热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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