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建立了一种脆弱的、小心翼翼的日常。
陆云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放在茶几上——小区门口买的包子、油条、豆浆。包子是酱肉馅的,油条炸得金黄酥脆,豆浆装在塑料袋里,插一根吸管。尼玛上午留在公寓里,打扫房间,洗衣服,或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毯子。她用抹布把每一寸地板都擦过,把厨房灶台上的油渍清理干净,把浴室镜子上的水垢擦掉。中午陆云会打电话回来,问她吃了没有。她总是说吃了。有时候是真的吃了——她把昨晚的剩菜热一热,或者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个面包。有时候她忘了。她坐在沙发上织毯子,一织就是几个小时,等抬起头来,太阳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到了傍晚,她会在阳台上望着江面。夕阳把长江染成一条橘红色的带子,货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,汽笛声闷闷地传来。她会站在那里很久,吹着江风,数着念珠,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。直到对岸渝中半岛的灯火一颗一颗亮起来,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金。然后陆云回来,带她出去吃饭。
他们去的是街边的小馆子。不是沈佩兰会去的那种私房菜馆,而是开在老居民楼下、塑料桌椅摆到人行道上的那种。老板认识陆云——他以前单身的时候常来。这里的菜单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,挂在厨房窗口旁边。每到饭点,油烟从厨房里涌出来,混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,在整条街上弥漫。
陆云点了水煮鱼,大份,加麻加辣。端上来的铁盆里全是干辣椒和花椒,红油在表面翻滚冒泡,鱼片埋在下面,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粒。尼玛第一次吃的时候被辣出了眼泪,灌了半瓶矿泉水,嘴唇肿得像涂了口红。但第二天又说还要去。她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。她说在尼泊尔,最辣的菜也比不上这里的不辣。在加德满都,她吃过最辣的东西是街边摊上的青辣椒炒土豆——那种辣是单纯的、直接的,不像重庆的辣,是一层又一层的。花椒的麻先到,然后是辣椒的辣,然后是红油的香,最后是鱼片的嫩。但她不讨厌这种辣。辣是疼的,但疼过之后整个身体都暖了。
这种日常持续了几天。然后有一天,尼玛在阳台上站得太久了。
那天陆云加班,提前打了电话说可能要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来。斯里兰卡港口配套工程的合作方发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邮件,要求重新审核合同条款。他说不用等他吃饭。她说好。她挂掉电话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去了阳台。
四月的傍晚,江风吹在身上是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