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气味,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、从热水房里飘出来的潮湿的热气。墙上贴着“禁止吸烟”的标志,但角落里还是有人偷偷按了打火机,被护士远远地喝止了。
尼玛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,看着陆云在挂号窗口前排队。他穿着西装,在一群穿病号服和家常服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。旁边一个穿花棉袄的老太太戳了戳他的手臂,问他是几号。他说了号码,老太太说,那你排我前面,我不急。他道了谢,继续等。他握着她的手,手心里的温度比平时高。不是他发烧了,是她太烫了。
候诊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叫号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地跳,跳得极慢。每个病人进去都要十几分钟才出来,有的是被家属搀着出来的,有的是自己推着输液架出来的。尼玛靠在塑料椅上,闭着眼睛捻念珠。那颗最亮的珠子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反复滑过。
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——一支蓝黑,一支红色。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快,每个字都像是早就说过了无数遍。他用听诊器听了尼玛的前胸和后背,冰凉的听诊头贴上皮肤时尼玛缩了一下肩膀。又看了CT片子——片子夹在灯箱上,黑白灰三色交织,肺部的阴影像一片模糊的云,靠近气管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更浅。医生坐下来,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。字迹潦草,除了药房的人大概谁也看不懂。
“她肺里有旧伤。”医生说,抬起目光看了陆云一眼,“大概多久了?”
“地震的时候。”尼玛说,“被压了十个小时。”
“十个小时。”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用手指推了推眼镜,“十个小时的压迫,对肺部的损伤是慢性的。不是一下子就发作,而是慢慢来。平时可能只是咳嗽,偶尔胸闷。但受了凉、吸了冷空气、或者抵抗力下降的时候,就会加重。”
他翻了翻CT片,指着一个不太明显的阴影区域。“这里。纤维化的迹象。面积不大,但位置不太好——靠近支气管。感冒、受凉、或者情绪不好,都会让这里的炎症反复发作。你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太好?压力大不大?”
尼玛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。
“她的肺,”陆云的声音有些紧,“能治吗?”
“慢性病,没有能‘治好’的。只能控制。控制好了,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。控制不好,会越来越重。”医生合上病历,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,又重新戴上,“我给你开几种药。每天按时吃,不能断。注意保暖,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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