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。“我不希望陆云走我的老路。但我也不希望他走相反的路——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,把自己的一切都毁了。他在饭桌上说那句话,所有人都笑了。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人笑吗?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,他为了证明自己勇敢,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。一个聪明人不堵自己的退路。我教了他三十多年,他没学会。”
“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尼玛问。
陆震廷从茶台下面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。公文包是黑色的,皮面有些磨损,边角泛着灰——不是新包,大概用了很多年。和他在陆家客厅里拿出的文件不一样,这次的更正式,塑料封皮,A4纸打印。第一份是陆氏集团的员工花名册摘要——三千多个名字,按入职年份排列。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,姓名、工号、入职日期、岗位、家庭人口。有些名字旁边用红笔画了圈——那是家里有特殊困难的员工。一个叫“陈树生”的,备注栏写着“妻子尿毒症,每周透析两次”;一个叫“刘芳”的,备注栏写着“单亲,孩子先天性心脏病”。每一个红圈都是一个不能裁的人。他把第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三千多员工。陆云说我在威胁他——这不是威胁,这是事实。这些人的工资,每个月从陆氏的账户里划出去。恒通的合作项目如果拿不下来,明年光是银行贷款的利息就能吃掉我们半年的利润。到时候不是裁几个人的问题,是整个公司能不能撑下去的问题。你在加德满都见过地震。你知道什么是塌。公司塌起来,不比房子慢。”
他把第二份文件也推到她面前。第二份是恒通集团的合作备忘录,第一页印着双方的公司标志——陆氏集团的深蓝色logo和恒通集团的金色logo,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标题:“关于深化战略合作并推动陆恒联合投资项目的意向书”。意向书的条款他已经反复改过很多遍,最后一份修订版的日期是上周。他停顿了片刻,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第三份文件。这份文件更小,只有几页纸,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夹里。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——不是重庆的地址,是尼泊尔文和英文对照的地名,他一笔一划写得很仔细,大概是怕自己记错。
“你家的旅馆。珠峰脚下那块地。地震之后被高利贷抵押掉了。我问过了——抵押款不算太多,但利息已经滚到了本金的两倍。”他把文件夹放在前两份文件旁边,手指在便利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我来付清所有抵押款,重新登记在你父亲名下。重建费用,我也出。你家的房子原来是石头砌的,地震塌了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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