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——那根浅红的,是他阿妈在佛前供了一整夜的;那根深红的,是他在和平塔月光下亲手系上去的;那根金刚结,是他找了好几间店才找到会编金刚结的老匠人编的。她戴着它们,坐在这里,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。她说:你看到的就是事实。他不想信。但他看到了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但不是那种有信心的低——是那种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绳子的低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在撒谎!”他忽然吼了出来。酒吧里的爵士乐正好在这一刻停了一拍——那个沙哑的女声刚好唱完一句,萨克斯管刚好换了一口气。他的声音在整个酒吧里回荡——撞在天花板裸露的水泥上,撞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和深色木质墙面上,撞在那扇能看到渝中半岛璀璨灯火的落地玻璃上。几个客人回头看,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闪烁。但没有人上前。没有人说话。
尼玛依然没有眨眼。她仰着头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那些血丝——比那天在赵家饭局上更多、更密、更红。看着他嘴唇的颤抖——那种不是愤怒、不是悲伤、而是两种情绪同时涌上来、堵在喉咙口、不知道该变成声音还是变成眼泪的颤抖。看着那只戴着她念珠的手攥成拳头——念珠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,深褐色的珠子被烛光照得发亮。她的手腕上三根红绳在烛光下安静地躺着。她不害怕他。他永远不会伤害她——不是不会动拳头,是不会伤害她。她知道这一点。所以她才要用这种方式推开他。如果他是一个会动手的男人,她反而不用这么费心。
“你不要忘了,”她慢慢地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,“我是加德满都街头长大的。我卖了那么多年东西。我知道什么值钱。什么不值钱。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留。什么时候该走。”她把放在桌面上那只手收回去,放在膝盖上。手指微微蜷起来,拇指不自觉地摸到了手腕上的红绳——金刚结那颗小小的凸起。她摸到它的时候,差点演不下去了。不是因为心软。是因为金刚结。是那天他在和平塔月光下给她系上的第三根红绳,最结实的一根,编得最紧的一根,她在重庆每天早上窗前供酥油灯时都会摸一下的那一根。他说金刚结能护身,她说我不需要护身。他系好了,她低头看着那三根红绳并排靠在念珠旁边,觉得这辈子大概不会有比那一刻更安稳的时刻了。现在她要把那个时刻撕碎。
他终于挥起了拳头。她看着那只拳头——它在她眼前停住了,没有落下来。不是他不敢,是他不能。即使在这一刻,在她亲口告诉他她背叛了他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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