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涌动,像被什么东西吸着往碎片里拽。他压住烬感,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最大的那块碎片。碎片是温的,烫手,可烫得不伤人。他的指尖触到碎片上的纹路,纹路亮了一下,像有人从内部点了一盏灯。裴照夜说:“别碰太多。这些碎片还活着。你碰多了,它们会认你。”萧烬收手,站起来。他说:“认我有什么不好。”裴照夜说:“认了你,你就成了鼎的根。苍溟炼的新鼎一旦成了,你就是它的锚点。他到哪,你就在哪。你跑不掉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不跑。”裴照夜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像一层浮在脸上的霜。他说:“你跟你父亲一模一样。”
谢明烛站在石台另一边,手里的灯举高了些。灯焰照着石台上的碎片,碎片上的纹路在火下显得极深极密,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。她说:“这些碎片,就是三百年前太祖毁掉的九鼎。”裴照夜说:“是。太祖毁鼎,是为了锁饕餮。可九鼎碎了,封印没破。因为太祖用自己填了最大的那块碎片。”他指了指石台中央最大的那块鼎腹碎片,碎片的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萧”字。他说:“太祖的烬,就是苍溟。苍溟是太祖的第一缕烬,也是九鼎的最后一根锁。他活了三百七十二年,一直在守这根锁。可他现在不想守了。”萧烬说:“他想变成饕餮。”裴照夜说:“对。他在塔顶炼鼎,炼的其实是他自己。他把自己的烬一点点抽出来,灌进新鼎。等新鼎炼成,旧鼎的锁就断了。苍溟会变成新的饕餮,而旧饕餮会死。他不想当锁了,他要当锁的主人。”萧烬说:“那旧饕餮呢。”裴照夜说:“旧饕餮在旧鼎里。旧鼎就是你父亲。”萧烬的瞳孔缩了一下。裴照夜说:“你父亲的命,连着旧鼎。旧鼎连着九块碎片。碎片连着地底的烬脉。苍溟炼新鼎,就是在抽你父亲的命。每炼一分,你父亲就少一分。等他炼完,你父亲就成了空壳。而新鼎一旦成了,旧鼎就碎了。旧鼎一碎,旧饕餮就死了。旧饕餮一死,烬气就断了。烬气一断,整个大烬朝的国运就散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所以苍溟要的是改朝换代。”裴照夜说:“对。但改的不是萧家的朝,是他自己的朝。他要做新朝的太祖,做新饕餮。他要三百年后再有人给他喂寿命。”
萧烬沉默了很久。穹顶的烬矿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。他忽然说:“旧饕餮不想死。”裴照夜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萧烬说:“我在西陵主鼎里跟它说过话。它说它被困了三千年。它想解脱。”裴照夜说:“它想解脱,可它不想死。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萧烬说:“它说只要有人替它解开契约,它就不吞国运。”裴照夜说:“它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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