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饕餮是囚徒,可囚徒也会撒谎。它被困三千年,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骗人。它骗了太祖,骗了苍溟,现在想骗你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怎么知道它骗我。”裴照夜说:“因为我见过它。苍溟带我来过这里。我在这石台上坐过三天,跟它说过话。”他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刀,说:“它跟我说,只要我放它出来,它就让我活过三十岁。我今年二十九。我家族世代都是烬卫,没有一个活过三十。它说它能改命。它说的那一刻,我信了。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萧烬说:“什么事。”裴照夜说:“它要是真能改命,它就不会被困三千年了。”
谢明烛把灯放在石台上。灯焰照着那些碎片,碎片上的纹路在火光里微微翕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。她说:“裴指挥使。你既然想明白了,为什么还在这里等我们。”裴照夜说:“因为苍溟不知道我想明白了。他以为我还在替他守塔底。他三天前上去炼鼎之前,把塔底的守卫全撤了,让我一个人守。他说‘照夜,你守好根,我炼成了,你就是新朝的第一功臣’。”他说“照夜”两个字时,嘴角抽了一下。他说:“他叫我的名字,就像叫一条狗。他从来没把我当人。他当我是烬卫。可烬卫也是人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。”裴照夜从石台边站起来,走到穹顶空间的东侧。那里有一道暗门,门是铁铸的,没有锁。他推开门,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甬道。甬道极窄,只能容一人侧身走。甬道壁上嵌着烬矿灯,灯比别处暗,发出极深极沉的红。裴照夜说:“这条甬道直通塔顶。苍溟在塔顶的鼎室里。他炼鼎的时候,会在鼎前坐定,闭眼运烬。那是他唯一看不见听不见的时候。”萧烬说:“你想让我上去。”裴照夜说:“我想让你做一件事。上去,趁他运烬的时候,把烬铃偷出来。”萧烬说:“烬铃。”裴照夜说:“对。苍溟的烬铃不在他身上,在鼎室里。他炼鼎的时候,把铃放在鼎耳上。铃是操控所有烬卫的法器。铃一响,所有烬卫都会听命。你拿到铃,就能让塔底和城里的烬卫反戈。苍溟没有铃,就是一个人。”谢明烛说:“烬铃在鼎耳上,你为什么不自己拿。”裴照夜说:“我拿不了。我是烬卫出身,身上有烬印。我一碰烬铃,铃会响。苍溟立刻会醒。”萧烬说:“我碰呢。”裴照夜说:“你是萧家人。烬铃是太祖的铃,认萧家的血。你碰它,它不会响。但你要快。铃在鼎耳上,鼎在炼,鼎里的火会烧你。你碰铃的时间,不能超过三息。”萧烬说:“三息。”裴照夜说:“三息之内,把铃从鼎耳上摘下来。多一息,你的手就废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去。”裴照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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