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烬气散了,地下水脉就通了。等明年开春,西陵城外的地也能种庄稼了。”萧烬说:“种什么。”谢明烛说:“麦子。西陵的土本来就肥,只是以前被烬气熏着,种什么都长不好。现在烬气散了,土也活了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种麦子。”他把碗放下,继续削那根木棍。谢明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棍,已经削出了形状,是一根拐杖。杖头弯了个弧度,和常平削给萧承稷的那根一模一样。谢明烛说:“给你父亲削的?”萧烬说:“常平削的那根太粗,他拄着不顺手。我削一根细点的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自己的手呢。”萧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上有几道新伤,是削木头时不小心割的。他说:“不碍事。”
里间传来咳嗽声。萧烬站起来,走进里间。萧承稷靠在矮榻上,脸色比白天差了些,可精神还好。他看见萧烬手里的拐杖,说:“给我的?”萧烬说:“嗯。细点,轻。”萧承稷接过去,拄了一下,说:“正好。”他把拐杖搁在榻边,说:“坐。”萧烬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。萧承稷说:“今天走了一天,累不累。”萧烬说:“不累。”萧承稷说:“烬感还在吗。”萧烬闭了一下眼,然后睁开。他说:“还在。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萧承稷说:“怎么不一样。”萧烬说:“以前烬感像一条河,我站在河里,水是凉的。现在河干了,只剩河底的石头。我能看见石头,可摸不着水了。”萧承稷说:“那以后呢。”萧烬说:“以后大概会越来越淡。等烬气彻底散干净了,烬感也就没了。”萧承稷说:“没了也好。没了,你就跟普通人一样了。”萧烬说:“我本来就是普通人。”萧承稷看着他。他说:“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。你生下来就有烬感,这是饕餮给你的标记。现在标记没了,你才是普通人。”萧烬说:“那我得从头学。”萧承稷说:“学什么。”萧烬说:“学怎么当一个普通人。”萧承稷笑了一下。他说:“那你得跟常平学。常平削拐杖削得比我好。”萧烬说:“他削得是比我好。”萧承稷说:“那就让他教你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给萧承稷掖了掖被角。萧承稷说:“你去忙你的。我歇了。”萧烬走出里间。堂屋里,谢玄坐在火边,就着灯焰在看那卷薄绢。常平蹲在门口,用炭条在破纸上画着西陵城的草图。半耳人靠着墙打瞌睡,老鲁侄子从后院进来,说马已经卧下了,今天不会再叫。萧烬走到常平身边,蹲下来,看他画的草图。常平在纸上画了西陵内城的轮廓,又在内城东边画了一个方框,框里写着“书院”两个字。萧烬说:“书院建在东边?”常平说:“东边地势高,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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