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摸了摸墙砖。砖是凉的,可不像通天塔里的玄铁那么冷。他闭上眼。烬感在体内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最后几滴水。他“看见”了城墙底下的地脉,红线从墙根穿过,往西延伸,穿过西陵内城,穿过纸坊,穿过藏书阁,一直伸向远方。他睁开眼,把手从墙上收回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上有灰,有砖屑,可他的手是稳的。他走回树下,对常平说:“明天开工。”常平说:“用什么开工。”萧烬说:“用手。用木头。用石头。没有烬器,没有烬矿,我们用最老的法子。”常平说:“那会慢。”萧烬说:“慢不怕。怕的是不用手。”
当晚,白烛会的人聚在纸坊里。来了二十多个人,大多是西陵城里的老人、妇人、半大的孩子。他们挤在堂屋里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靠着墙,有的站在门口。谢明烛把地脉图挂在墙上,用灯焰照着,给他们讲西陵的水为什么甜了,讲以后怎么打井,怎么种地,怎么不用烬矿也能烧火做饭。她讲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众人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有人问一句。一个妇人问:“不用烬矿,冬天怎么取暖。”谢明烛说:“烧柴。西陵城外有林子,枯枝落叶都能烧。还有,把墙砌厚些,窗户糊严些,屋里就暖和。”一个老头问:“不用烬器,怎么磨面。”谢明烛说:“水磨。西陵城外有条河,河上能架水车。水车带磨盘,比烬器磨得快。”老头说:“水车我见过。前朝的时候,西陵就有水车。”谢明烛说:“对。前朝的东西,我们捡回来用。”众人点头。
萧烬站在门口,听着谢明烛讲。他没有进去。他靠着门框,看着屋里的人。他们的脸被灯焰照得明暗不定,可眼睛都是亮的。他忽然想起烬京的焚魂节。那一年冬至,他站在承烬殿的台阶上,看着万民跪拜。那时候人群是静的,是压着的,是灰的。可眼前这些人,是动的,是亮的,是热的。他转过身,走到院子里。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。他站在树下,仰头看星。谢明烛从屋里出来,走到他身边。她说:“讲完了。他们明天开始打井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方才没进去。”萧烬说:“我在外面听。听得清楚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在想什么。”萧烬说:“在想焚魂节。”谢明烛说:“想它做什么。”萧烬说:“以前焚魂节,万民跪拜。现在没人跪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以后也不会有人跪了。”萧烬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谢明烛说:“因为你站在这里。你站着,他们就站着。”萧烬看着她。他说:“你也站着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站着。”两人站在树下,肩膀挨着肩膀。夜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土腥味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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