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虞礁说:“一石换一石半。这是我的底价。”谢明烛说:“一石换一石。你多换半石,我就找别家。东海不止你虞家一家盐场。”虞礁沉默了一息,然后笑了。他说:“好。一石换一石。成交。”
虞礁在西陵住了三天。三天里,他跟着谢明烛看了西陵的粮仓、井台、荒地、书院地基。他看得很仔细,问了很多问题。他问麦子什么时候下种,问井水能浇多少地,问书院的学生学什么。谢明烛一一回答。虞礁听完,说:“你们要做的事,比我想的大。”谢明烛说:“不大。就是把鼎破了之后该做的事做完。”虞礁说:“该做的事?什么事该做?”谢明烛说:“种地、打井、读书、走路。人活着该做的事。”虞礁没再问。他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,看了一会儿,说:“我堂兄说萧烬是个疯子。他跳进鼎里,居然没死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没疯。他只是不怕。”虞礁说:“不怕什么。”谢明烛说:“不怕死。不怕活。不怕从头来。”虞礁说:“不怕活比不怕死难。”谢明烛说:“对。所以他现在在学削木头。”虞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萧烬正蹲在书库地基边,用刀削一根细木条。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推过去,木屑卷起来,落在地上。虞礁说:“他削得怎么样。”谢明烛说:“不好。可他一直在削。”
第三天傍晚,虞礁要走了。他把三船粮装上船,粮是西陵白烛会的人从地窖里凑出来的,不多,可装满了三艘小船。虞礁站在埠头上,对萧烬说:“半个月后,我再来。带盐来。”萧烬说:“带盐来。带人也可以来。”虞礁说:“带人?”萧烬说:“东海盐工跑了三成。你回去告诉他们,西陵缺人。会种地的,会打铁的,会织网的,会烧窑的,都缺。西陵有地,有井,有渠。来了就有活干。”虞礁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。他说:“你要我帮你招人?”萧烬说:“你要人帮你运盐。运盐要船,要码头,要仓。西陵都能给你建。可人要你自己招。”虞礁沉默了一息,说:“好。我带信回去。”他跳上船。船篙点水,三艘船顺着通济渠往东去了。帆升起来,补丁在夕阳里泛着暖黄的光。萧烬站在埠头上,看着船消失在渠的拐弯处。谢明烛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她说:“他会回来。”萧烬说:“会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萧烬说:“商人闻得到钱的味道。西陵有盐路,有粮路,有人路。他会回来。”
虞礁走后的第五天,烬京来了第二封信。这次来的是老鲁侄子,他从烬京带回了一卷折子。折子是沈知秋写的,字很密,写了三页。萧烬坐在讲堂门口的台阶上看。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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