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药包背风那面,自己站上滩沿。肩后的布已见红,她没有把骨令取出来吓人。
方鹤岭看见姜璃离开,命第三道缺桩的短墙停在石棚前,另两道墙继续压滩。他不是不知道南坡那边有魔莲的人,却不打算替魔莲补一场败仗。姜璃一离药,北岸能拦桩的人少一个;他的十七匣仍在棚里,明早拿病人姓名叫第二个回征者,比夜里冒险冲山划算。
俞平扶着轮沿,腕上银环磨出一圈水泡。青云回车的短讯此时才经驿卒交到他手里。纸角写着“已服首剂、咳仍重”,是他娘惯用的歪“咳”字。他反复看了一遍,才问押讯录事:“还有第二剂吗?”
录事摇头:“没写。你扶好轮。”
俞平把短讯塞回怀中。第一匣没有白换,母亲也还病着。他没有松开轮,却把转得太快的铁柄压慢半格,免得靠前的两名桩卒被反震崩伤。方鹤岭瞥见,没呵斥;这人是真接了环,伤了,明日少一个可叫旁人相信的例子。
高石滩前的泥鼓了起来。罗庆拖药包退半步,脚后却是旧桥北端剩下的石台。那台子以前托桥板,断桥后只剩几块咬合的旧石,槽口三根固定桩正借着石眼压水。陈记老汉那根车轴折进去后,最外侧石缝一直冒细白砂。
秦长青弯腰,用左手捻了一点砂。砂粒湿,里头混着新楔木刮下的浅黄木屑。方鹤岭把旧槽重新封死,不是把碎石补好;三根桩咬得越紧,石台承的力越重。
守碑弟子循他的目光望去:“台子要是掉了,北边往旧址的桥脚也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往后就算有路,桥也接不回原位。”
守碑弟子小时候跟着人修过这座桥。北桥台下埋了三层青石,最上层留槽,用来接新铺的桥板;如今桥板没了,槽还在,他每回经过都拿指头摸一摸。前夜十二个人站进回水里手递药,他想的是等水退后把槽清出来,至少让病人不用再靠人腿过河。秦长青这一声“知道”,等于亲口把那条盼头折了。
“对岸还有林晚娘。”他低声道,“水若一下冲过去,她喝了半碗药也经不起再搬。”
秦长青往南岸看。钱守常正把粗筛挂在旧墙上,小禾的母亲扶着阿南往屋里去,走得慢。新槽若放水,第一股会被逆锚扯回来,第二股去哪儿谁也算不准。南岸那几间病屋比旧墙高半丈,半丈不是一张能任人赌博的纸。
“三下钟,叫钱守常收筛,把床往里挪。”秦长青道,“他没回钟,这边不动。今晚赶不及,便让方鹤岭再守一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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