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进门槛,矮挡板总算没有再往屋里滑。
钱守常看向北岸,没再举粗筛催药。旧槽口确实开了,可第七逆锚把水拽成两股,一股回冲高石滩,一股沿东营下游挖泥,哪股先到病屋他也说不准。他把筛倒扣在门槛外,当一道矮挡水板,先叫看护把炉火移到高桌上。
东营背阴石棚的地脚也在渗。方鹤岭命人把十七只具名药匣从低木架抬上石棚内侧的高架,封蜡逐只朝外,不许碰水。近滩墙余四桩分收,不能再同进同退;他令兵卒把缺桩第三墙的余五桩逐根拔起,改钉青云旧道口,唯一完好的六桩墙仍护药棚。
“数名。”方鹤岭对录事道,“抬一匣,念一名,架上再点一遍。湿了封签,明天谁还为它戴环?”
俞平被叫去抬架。牵灵细线已由方鹤岭亲手割开,银环仍箍在腕上,昨日救桩卒时勒出的口子一碰木角便疼。桩兵把一只匣塞给他,他先看到“荀长寿”三个字。
棚里有股潮木和封蜡混在一起的味。十七个匣角各系一根不同的线,俞平在药圃装车时替药役辨过,错拿一个名字便错一味药。他将荀匣翻过来,冬青线还系在旧孔上,今晨改方后新压的药封盖在旁边。方鹤岭没有拿假药骗人;正因为匣里装的是真的,俞平才觉得那根线硌得手心生疼。
小荀在旧道上说过,他要先回去问父亲,再决定认不认那只环。如今人去了青云,匣仍在他手里。俞平自己的娘喝到了首剂,回来的短讯却说咳仍重;他不敢把那一剂想成万事已好,也想不出小荀今夜在灰砖屋听见咳声会是什么样。
“高架左边。”桩兵催他。
俞平照做,把荀匣搁上去。木架比他肩头高半尺,他抬手时银环在腕骨上磨了一下。录事念到第十七名,重新点数,一个没少。方鹤岭这才转去看旧槽,令两名桩卒到下游填泥,留四人守棚与旧道。
罗庆站在高石滩,隔水看见了那一排名字。他母亲罗二娘的匣在高架第二格,荀长寿在末尾,正对棚背的小卸货口。旧驿路从那口外绕到青云山道,前日小荀便走过;验路铁网已经坏了,路没有凭此变成无兵把守的空道。
“你看哪只?”秦长青问。
“我娘那只。”罗庆答得很快,接着又望了荀匣一眼,“小荀他爹也等不得。”
秦长青没叫他选。两包旧址药仍在他脚边,另十六个青云病人也隔着石棚。说“全拿”,谁都知道是假话。他让守碑弟子把青云旧道口那段断舟板往外挪半尺,给人留出侧身的地方;没有叫前夜下水的十二个人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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