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拿短绳将拆下的销系在锚背上,没有把东西递给姜。他要带回核库,索具和铁都得各有去处,掌案便让他在硬地上捆好待运。
姬坐着没起。
远处还有七道光,越过这处新空口,横在主河。她没把它们画进眼里,只听钱在水边试桨。
钱先沿砖脚空划一回,再把空筐压入舱中,盛湿砂试过原来擦锚的位置。他没有借岸上拉缆,回来时左桨能完整送进水,舟腹也没添新的白痕。
靠岸后,他又望了一眼新起的铁。锚爪正对着自己,原先藏在水下的厚度,此时才看得分明。他伸桨到锚尖外比了比,没再骂人,低头将昨日船腹上那点翘木按回去。
守碑值更将旧杆上那一小段避铁刻记抹去,另刻下靠水的边。
“小舟这口能走。”钱道。
姜看过砂筐的位置,没让小满出屋试船。她先叫钱把湿砂倒回岸边,再去看小满剩下的原方,等他喝完,才陪姬起身。
姬站得慢。耳内那一点细鸣还没全散,姜健右扶着她,左肩留在后面,没有替任何人提铜锚或索架。
回到半门,原两床仍各在原处。
姜先把姬送回阵席,才同值更把所见报给秦。秦听见销已拔、整锚上岸、空舟砂筐都走过,问了耳鸣何时起,没叫她再指石片。
“你教我不替他保索。”姬道,“我还是急了一回。”
秦看向她空着的手。
“后面停住了。”
姬在自己石片的空边划了两道短痕,一道直顶,一道旁留窄隙,没有接向原来的七处圈。她用指尖点着前一道,说自己看见销尾动时,就想接着去看锚下。
秦让值更将石片放到膝前,只看那两道痕。
近阵辨势的残段沿着眼前短痕停住,左边那道死顶得更紧。他看清这一处,便觉得眼眶深处发酸,没继续追另一端,叫值更把石片放回姬身前。
“销动了,锚还没轮到你。”
姬指头停了停,将本来要延长的那一画抹掉。旁边盆里的水还在晃,她等水静下去,才把石片搁回原位。
她低头,将自己方才又想往水盆里伸的手收回来。十一枚针还在,山腹也没开,原阵席却有一处旧圈可以划掉了。
河岸上,掌案把长匣挪离湿锚,站到余下的槽口前。
老匠正收短索,见他没有接领用木签,手停在半空。
“这一枚起完了。”
掌案用短杖点向下一处仍亮着的铜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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