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只赏匣摆到寄物柜前时,何九川先往后退了一步。
匣上的名字,他都认得。
段无赦,裴阴,闻九枝。
来领匣的堂中弟子将三张旧功券铺开,想把镜下那块空地占住。黑袍执事没让他摆满,叫杂役先将柜门打开,原镜连着垫衣留在木匣内,抬到廊口的干案上。
晨光落上银边。
旧白痕还在,白痕旁何九川的血已经干了。
圣池值房管事随后下了长阶。取册弟子抱着昨夜的纸,跟在他身后,另有一名执刑堂核功老吏,袖口夹着未落押的追灯功册。
赏匣是老吏叫带来的。
镜自回宗便进了押物柜,三使那笔追灯功一直没核。堂中留着待发的份额,来领的人跑了几回,今日听见验镜,便连同旧券一起搬到外门。
“人死在外面,总不能连这一份都没有。”那弟子道。
老吏没接话,先将功册放到案侧。
何九川坐在原守者挪来的矮凳上,焦左收在衣侧,右掌的粗布没有拆。他没去碰镜,等取册弟子让开光路,才看见六个血点重新落到干石上。
灰袖站在廊柱后,腰间空着。
“人是他带回来的,话也是他说的。”他向核功老吏道,“最好还是叫持灯的人回来认。”
老吏抬起笔。
镜里的段无赦刚好举手,五道黑符跟着绷紧。一名追手向后挣了半步,影子却被扯回去,颈侧血口在段无赦身上也裂了一道。
“先认这只手。”老吏道。
何九川答:“段无赦。”
“那五个血点?”
“五个人。没并成他。”
取册弟子把昨夜空着的一行留给老吏。他没有拿抄好的字催镜走快,原录里焚符的那一段照完,廊前等领赏的弟子已将脚从光里收了回去。
惨叫停下时,何九川的肩缩了一下。
他认出镜里还没焦透的左手,指骨与如今蜷在衣里的那两根对上。守者伸手扶住凳沿,没让他拿新伤的右掌去撑。
灰袖道:“影身能替他出手,算他统领,也有旧例。”
老吏将功券翻过来,露出背面的六身归一。
“那五份赏,怎么也归他?”
灰袖不答了。
何九川抬起头:“有我自己愿意跟去的。那一段也照,别跳。”
镜中旧录接着走。他的赏纹尚在,脚踩进追队的影里;他没有被谁拖上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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