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下了培训课之后去找方队长聊了一会儿。”陈雨桐回答得很坦然,“她跟我说了搜寻队每次出任务的大概消耗。今天中午我又去问了医疗队的沈梦姐,她告诉我随队医护的标准配置清单。”
何成局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钟。这个女学生做的事远远超出了“培训课学员”的范围。她在主动建自己的信息网络——找方晴了解搜寻队,找沈梦了解医疗队,找唐婉晴了解医疗政策。她像一个刚加入游戏的新玩家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摸清每一个玩家和每一张牌。
“申请表填得没问题。如果这是真实申请,我现在就可以签字。”何成局从桌上拿起笔,在审批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,然后把表格还给陈雨桐,“但这不是真的申请表,这是练习题。你留着做纪念吧。”
陈雨桐接过表格,低头看了一会儿何成局的签名。他的字写得不怎么好看,但笔画清晰有力,每个字的收笔都干净利落。“何成局”三个字并排写在审批栏里,看上去像三把插在地图上的小旗子。
“何管理员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比刚才犹豫了一些,“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变成交易?培训课补贴、压缩饼干、酒精……你明明可以直接给我的,但你每次都找了一个‘培训补贴’或者‘过期品’的名头。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人感觉到你是在直接帮人?”
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,像一把从暗处伸出来的小刀,没有多大的杀伤力,但足够精准。何成局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仓库货架前,从架子上取下一盒压缩饼干,拿在手里翻转着看包装上的保质期。
“因为直接的帮助会变成债务。末日之后,欠别人的和被别人欠的,都会变成一种负担。欠人情的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,被欠的会觉得自己有权索取更多。我不想跟任何人之间有这种负担。”他把压缩饼干放回货架上,转过身看着陈雨桐,“交易就不一样。交易是公平的,你付出了劳动,我付出了物资,谁也不欠谁。就算以后你需要我帮忙,我也需要你帮忙,我们也可以说清楚——这是什么条件,那是什么代价。不是人情,是合作。”
陈雨桐安静了几秒钟,然后低下头,把那支铅笔重新拿起来,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她没有给何成局看,但何成局的余光能捕捉到她的笔迹——她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,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、含义不明的笑。
“明天培训课就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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