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,像一坛陈年的劣酒,在护城河边悄悄发酵,然后顺着风,毫无征兆地灌满了老李家那个小小的院落。
阿黄是闻着味儿察觉到变化的。
空气里不再有夏日那种黏稠的、混着汗水和泥土的燥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冷、清冽,又带着腐烂草木气息的味道。这种味道钻进它的鼻子里,让它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涩的凉意。它从那张铺着旧棉絮的狗窝里抬起头,耳朵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呼噜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已经黄透了。风一吹,就像下一场金色的雨,簌簌地往下落。有几片被风卷着,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很暗,也很静。
老李就躺在堂屋中央那把破旧的藤椅上。那是他最常待的地方,也是阿黄眼中最神圣的领地。藤椅的扶手被磨得油光水滑,那是老李粗糙的手掌和衣袖无数次摩擦留下的痕迹,上面浸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——烟草的辛辣,铁锈的陈旧,还有一点点药水的苦涩,以及属于他自己的、那种让阿黄心安的汗味。
这种味道,是阿黄世界里唯一的定海神针。
但最近,这味道里,药水的苦涩越来越重,而老李的味道,却在一点点变淡,像被秋风吹散的炊烟。
阿黄站起身,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到老李身边,而是先在门口迟疑了一下。它的后腿有些不利索了,年轻时在巷子里打架留下的旧伤,还有岁月磨损的关节,都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。它走得很慢,一步,一顿,爪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它走到藤椅旁,抬起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老李垂在椅子边的手。
那只手,曾经是那么有力。它能稳稳地端起盛满热粥的大碗,能精准地把骨头扔到阿黄面前,能在阿黄小时候调皮时,不轻不重地拍它的脑袋。可现在,这只手干瘪得像老树皮,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,血管凸起,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。手很凉,阿黄用鼻子一碰,凉意顺着鼻尖一直传到心里。
老李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雨而泛黄的水渍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慢,中间夹杂着那种阿黄无比熟悉、又无比恐惧的——咳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像钝刀子割肉。每一次咳嗽,老李的整个身体都会跟着剧烈地颤抖一下,藤椅也会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痛苦**。阿黄能感觉到,那颤抖顺着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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