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觉睡得很沉,也很长。
阿黄在梦里,一直追着那团光。光里是老李的背影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脚步稳健,像他年轻时去钢厂上班那样。阿黄拼命地跑,四条腿蹬得飞快,可那团光总是隔着一层薄雾,怎么也追不上。它急得“呜呜”直叫,声音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,带着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它不知道睡了多久,直到一阵尖锐、刺耳、完全陌生的声音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硬生生锯开了它的梦境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
那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气势,粗暴地闯进这个安静的小院,闯进这间昏暗的堂屋。阿黄猛地惊醒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它不是害怕,而是本能的警惕。这种声音,它从未听过。它熟悉风声、雨声、邻居的说话声、小孩的哭闹声,也熟悉老李咳嗽时那种撕心裂肺的闷响,但唯独不熟悉这种冰冷、金属质感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鸣叫。
它下意识地看向藤椅。
老李还在那里,但姿势和刚才似乎有些不同。他的头歪向一侧,嘴巴微微张开,那双曾经明亮、后来浑浊的眼睛,此刻紧紧闭着。他胸口那种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,听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阿黄的心猛地一沉。它从藤椅边的地上一跃而起,动作因为久卧和惊惧而有些踉跄。它几步冲到藤椅旁,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,急切地用鼻子去拱老李的脸。
凉。
比刚才更甚的凉意,从老李的皮肤上传来,像一块在秋夜里冻透了的石头。阿黄不死心,它伸出舌头,用力地舔他的脸,舔他的眼皮,舔他那干裂起皮的嘴唇。它记得,以前老李睡着后,只要它这样舔,他总会皱着眉,嘟囔一句“阿黄,别闹”,然后睁开眼,用温暖的手掌揉它的脑袋。
可这一次,无论它怎么舔,怎么拱,老李都一动不动。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温柔看着它的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阿黄喉咙里发出焦急的、带着哭腔的哀鸣。它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变得这么凉,这么安静。它用脑袋顶他的手臂,想把他顶醒;它用爪子扒拉他的衣服,想把他扒拉起来。藤椅因为它的动作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**,仿佛在替老李承受着这份焦灼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了。
邻居张婶,那个平时总爱塞给阿黄半根油条、嘴里嚼着话梅的胖女人,带着哭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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