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陪你了……”
阿黄不懂“对不起”是什么意思,也不懂“不能陪你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觉得老李的手比平时更凉,摸它的力度更轻,像一片快要落下的叶子。它不安地蹭着他的手,想给他一点温暖。老李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很快就消失了。然后,他慢慢闭上了眼睛,头歪向一边,手也垂落下来。
阿黄以为他又睡着了。老李经常这样,坐着坐着就睡着了。它安静地趴在他脚边,守着,等着他醒来,像往常一样,用沙哑的声音喊它:“阿黄。”
可这次,等来的不是老李的声音,而是刺耳的、尖锐的鸣笛声。邻居张婶发现了不对劲,叫来了人。门被撞开,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人冲了进来,把老李抬上一张带轮子的床。阿黄想冲过去,却被一个人用力拦住,它急得又咬又叫,喉咙都喊哑了。它被关在了屋里,只能扒着窗户,看着那张床被推进一辆闪着蓝红灯的车里,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车叫着,开走了,越开越远,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张婶在门外抹着眼泪,隔着门板对里面的阿黄说:“阿黄啊,老李他……去了很远、很好的地方了……不回来了……”
“不回来了。”
这三个字,阿黄听懂了。它不再叫了,只是趴在窗台上,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从那天起,它就知道,老李不会回来了。可是,它的身体和本能,却不相信。它固执地守着这个家,守着这张藤椅,守着那越来越淡的味道,日复一日,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身影。
现在,阿黄就蜷缩在这张藤椅上,在老李留下的凹陷里。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它灰黄的皮毛上,泛起一层衰老的光泽。它的身体很沉,眼皮也很沉。它太老了,太累了。等待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。
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在梦里,它好像又变回了那只被老李从垃圾桶旁捡起的小狗,浑身脏兮兮,却充满了活力。老李站在不远处,穿着那件旧蓝布褂子,手里拿着半个黑面馒头,朝它招手,脸上带着它熟悉的、温和的笑容,用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喊着:“阿黄,过来,跟我回家吧。”
阿黄想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。可它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它着急地呜咽着,努力蹬着腿……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来,窗户“哐当”响了一声。阿黄猛地惊醒,从藤椅上抬起头,茫然地环顾四周。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张藤椅,和窗下它那个简陋的小窝。阳光已经移开了,藤椅上只剩下一片冰凉。刚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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