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手,把它从冰冷的泥水里捞起来。老李没说话,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污渍,然后,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黑面馒头,掰碎了,一点点喂到它嘴里。那馒头又硬又噎,但对当时的阿黄来说,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。它狼吞虎咽,差点噎住,老李就用他那粗糙的手指,轻轻拍它的背,低声说:“慢点,慢点,以后,有你吃的。”
“以后,有你吃的。”——这句话,阿黄记住了。从那以后,老李确实没让它饿过。他自己喝稀粥,总把粥里最稠、米粒最多的那部分,盛到它的破瓷碗里。夏天,他吃西瓜,总会把最红、最甜的那块心,用筷子夹出来,放到地上:“阿黄,吃。”冬天,他把炕烧得暖暖的,自己睡在靠门透风的那边,却把阿黄的小窝安在离炕头最近、最暖和的地方。
阿黄不懂什么是“恩情”,它只知道,这个身上有烟草和铁锈味的人,是它的一切。它用它的方式回报他。它学会了看家,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就竖起耳朵,但它从不乱叫,除非老李遇到它觉得“不对劲”的事。它学会了捡石头,老李扔出去,它飞快地跑去叼回来,哪怕石头滚到水沟里,它也会湿漉漉地钻出来,把石头放在老李脚边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老李会摸摸它的头,说:“好狗。”
最让阿黄得意的,是它学会了“懂”。它懂老李的咳嗽。那咳嗽声,一开始只是偶尔几声,清清嗓子。后来,越来越密,越来越沉,像破风箱在拉。每当咳嗽声响起,阿黄就会立刻凑过去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老李的手,或者把脑袋轻轻搁在他膝盖上。它不知道怎么帮他止咳,但它想让他知道,它在这儿。有时候,老李咳得厉害,弯下腰,阿黄就用整个身体顶住他,不让他倒下去。老李会喘着气,拍拍它的背:“阿黄……碍事,老毛病了……”
它还懂老李的沉默。有些晚上,老李不咳嗽,也不说话,只是坐在藤椅上,拿着那张照片看。照片上,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很好看。老李一看就是很久,眼神变得很软,很遥远,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这时候,阿黄就安静地趴在他脚边,不发出一点声音。它觉得,老李的沉默里,有一种让它心里发酸的东西。它不会说话,只能用陪伴来填补那沉默。它会把下巴搁在老李的鞋面上,感受他脚背的温度,仿佛在说:我在这儿呢,别看那么远,看看我。
日子就像护城河的水,慢慢地流。春天,柳絮飞,老李咳,阿黄守着。夏天,西瓜甜,老李分,阿黄摇着尾巴吃。秋天,落叶黄,老李扫,阿黄就帮着把落叶叼到一堆。冬天,雪落下来,老李把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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