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姨的手抖得厉害。
那双常年买菜、择菜、操持家务的手,此刻捧着阿黄已经僵硬的前爪,竟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她试了几次,才勉强把那根早已没有脉搏的腿,轻轻放进她提前铺好在藤椅下的旧棉絮里。
“不着急,不着急,慢慢来……”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,只是下意识地念叨着,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动作带来的惊扰。
屋里冷,阿黄的身体已经凉透了,摸上去像一块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。可奇怪的是,它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,是安详的。嘴角那抹凝固的、微微上扬的弧度,在午后斜射的阳光里,竟透着一种近乎满足的松弛。如果不是身体已经僵直,张阿姨几乎要以为它只是睡着了,正做着什么美梦,梦里一定有老李,一定有肉包子,一定有热腾腾的粥。
她叹了口气,用那床老李生前盖过的旧毛毯,将阿黄从头到尾盖好,只露出鼻尖和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。然后,她站起身,环顾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小屋。
一切都还停留在老李被救护车拉走的那天。
藤椅歪斜着,扶手上的漆皮磨得发亮,那里曾经被老李的手掌无数次摩挲,也曾经被阿黄的下巴无数次蹭过。椅面上,整整齐齐地放着两片枯叶,一片是前几天阿黄叼上去的梧桐叶,边缘已经卷曲;另一片是今天早上从窗缝飘进来的,还带着雪水浸过的湿痕。两片叶子并排躺着,像是两个相依为命的老伙计,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主人。
茶几上,老李的搪瓷缸还在,里面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茶垢,那是他最后喝过的水,早就凉透了,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膜。旁边是半包“大前门”香烟,塑料包装已经被阿黄的爪子挠破了好几个洞,里面的烟卷散落出来,有几根被咬得扁扁的,留下了清晰的犬齿印。
张阿姨的眼泪又来了。她想起老李在世时,总说这狗通人性,不让他抽烟,一看到他掏烟,就用嘴叼走,藏到沙发底下。老李就笑着骂:“你个馋狗,还管起我来了?”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管,分明是心疼。
她走到窗边,把那扇漏风的窗缝用旧报纸又塞了塞。雪后的阳光白得晃眼,护城河对岸的枯柳上,落了一层厚厚的雪,像是一夜之间开出了满树梨花。楼下传来孩子们打雪仗的嬉闹声,清脆的笑声穿透玻璃,在这个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格外残忍。
阿黄最喜欢看孩子们玩了。以前老李带它散步,路过幼儿园,它总要停下来,隔着栅栏看一会儿。老李就牵着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