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了,那只手却没有落下来。
阿黄回到堂屋,在藤椅旁边的地板上卧下来。那个位置是它的专属。以前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电视,它就卧在这里,脑袋搭在老李的脚背上。老李的脚上总穿着一双藏青色的布鞋,鞋底软软的,带着体温。有时候老李会脱下鞋,用脚趾轻轻蹭阿黄的耳朵,阿黄就舒服得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现在地板上空空荡荡的。阿黄侧躺下来,身体蜷成一个不太圆的圈,尾巴尖搁在鼻尖上。它听着屋里的声音:冰箱压缩机嗡嗡响着,墙上的老挂钟“咔——嗒——咔——嗒”地走,窗外的风把什么东西吹得簌簌响。这些声音它听了快八年,以前觉得吵,现在却觉得太安静了。因为在这些声音之上,应该还有老李的咳嗽声。
老李的咳嗽声是有规律的。每天早上五点半左右,天还没亮,阿黄就能听到里屋传来闷闷的咳声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一声接一声,带着痰音。那是老李醒了。阿黄就竖起耳朵,等着那咳嗽声停下来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拖鞋踩在地板上的“啪嗒”声。接着里屋的门开了,老李走出来,脸上带着刚咳完的潮红,冲阿黄点点头:“走,遛弯去。”那是他们一天里最安静也最踏实的时刻。天还蒙蒙亮,巷子里没人,老李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阿黄跟在后面,尾巴轻轻摆着。他们沿着护城河走一圈,有时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,老李抽一根烟,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看河面上的雾气慢慢散开。
后来咳嗽声越来越多了。不光是早上,中午也咳,晚上也咳,有时候半夜阿黄会被一阵剧烈的咳声惊醒,然后听见老李窸窸窣窣地起来喝水,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,椅子挪动的声音。阿黄就会从窝里爬起来,走到里屋门口,用鼻子拱开门,趴在老李床边。老李伸手摸摸它的头,手心里全是汗,热乎乎的,声音沙哑地说:“没事,吵着你了,回去睡吧。”阿黄不肯走,就趴在那里,直到老李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。
再后来,老李的床头多了一只白色的药盒。阿黄不认识字,但它认识那个药盒。药盒是塑料的,分成七个小格子,每天老李都要打开其中一个格子,倒出几颗颜色不同的药片,就着温水吞下去。阿黄不喜欢那个药盒。每次看见老李吃药,它的尾巴就会耷拉下来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它不知道那些药片是什么,但它知道每次吃完药,老李的眉头会皱得更紧,脸色会更白,咳嗽也没有减轻。有一次老李吃完药坐在藤椅上闭着眼,阿黄凑过去舔他的手,尝到了药片残留的苦味,苦得它打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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