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的眸光,也下意识随众人视线偏移,落向来人身上。
那一刻,她的呼吸骤然一滞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厉执衍缓步走入会议室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步履平稳从容,没有半分落魄狼狈。
一身纯黑西装规整严谨,肩线冷硬锋利,窄腰挺拔,身形修长端正,哪怕身处待核查的被动境地,依旧自带上位者沉淀多年的矜贵气场,不卑不亢,沉稳自持。
可近距离望去,所有的憔悴破碎,再也无从隐藏。
他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褪去了所有血气,下颌线锋利紧绷,透着病态的清瘦。
浓重的青黑盘踞在眼底,眼窝微微凹陷,长睫黯淡无力,往日深邃有神的眼眸,
此刻覆着一层深重的疲惫,眸光浅淡微凉,少了所有温润与凌厉,只剩隐忍的倦怠。
一夜之间,他仿佛清瘦了许多,眉眼间的风华尽数褪去,只剩低谷绝境里独自硬撑的单薄与坚韧。
他未曾进食、未曾休憩、未曾合眼,硬生生熬了整整三十余个小时,拖着透支到极限的身躯,准时赴这场对他而言近乎审判的会谈。
踏入室内的瞬间,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礼貌自持,分寸得体,最后视线轻轻掠过主谈席上的宋砚。
那一眼极轻、极淡、极快,没有丝毫停留,没有半分涟漪,全然是公事场合最标准、最疏离的对视,合规、中立、无涉。
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视线交汇,藏着多少日夜牵挂、无声隐忍、岁岁成全。
无人知晓,这两个看似全然陌生、公事对峙的人,一个在光明之巅坐拥荣光,
一个在晦暗之底背负污名,隔着咫尺距离,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分寸与山海。
厉执衍依言在涉事方席位落座,坐姿端正笔直,双手轻叠放在桌面,骨节冷白修长,
指尖平稳克制,没有一丝慌乱紧绷。全程沉默自持,不主动寒暄,不刻意辩解,安静等候会谈开启,温顺配合所有核查流程。
这般温顺克制,落在所有人眼中,是大势已去、低头服软的落魄。
唯独宋砚懂得,这不是落魄服软,是他极致的温柔与成全。
他越是顺从、越是克制、越是安分,外界的视线就越干净,对仲裁体系、对她本人的揣测就越少。
他在用最后的体面与隐忍,为她筑牢最后一道防护墙。
会谈正式开启,领导沉声开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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