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城郊公路,车灯劈开浓稠夜色。
两辆越野车匀速行驶,车轮碾过柏油路面。
轮胎卷起细碎浮尘,很快被晚风卷散无踪。
宋砚坐在副驾驶位,脊背轻轻贴着椅背。
这是连日作战以来,她第一次短暂放松坐姿。
肩头伤口还在钝痛,却不再紧绷着神经。
后排座椅上,密封样本箱稳稳固定在减震托架上。
箱体冷光哑光,贴着最高等级的危险警示标识。
二十七支生物样本连同设备数据,全数完好截获。
车厢里很静,只有引擎低低的轰鸣。
驾驶员目视前方,跟车距离把控得精准平稳。
没人说话,所有人都浸在战后的松弛疲惫里。
宋砚侧头望向窗外,夜色飞速向后倒退。
远处城区的灯火连成一片光海,浮在暗夜里。
暖黄的,朦胧的,是寻常人家的安稳灯火。
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深夜。
她刚加入行动队,第一次跟着厉执衍出任务。
回程也是这样的夜,也是满肩的伤与满身的累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坐在副驾位不说话。
脊背挺得笔直,侧脸隐在明暗交界的光影里。
那时她觉得这人天生就该站在风尖浪口。
现在才懂,哪有人天生擅长负重。
不过是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在平静底色里。
把责任扛稳,把伤痛藏好,把人心兜住。
旁人只看得到战局稳、战果丰、前路明。
没人会数你身上添了几道新伤,熬了几个通宵。
胜利的荣光从来都是集体的、热闹的。
背后的疲惫与伤痛,永远是单人的、沉默的。
摔了自己揉,伤了自己扛,累了撑着歇。
宋砚轻轻收回目光,指尖按了按肩头敷料。
指腹下传来熟悉的滞涩痛感,清晰又安稳。
至少这一仗,守住了想守的人,护住了该护的城。
车队驶入城区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。
街道空旷,路灯垂着暖黄的光,照得路面发亮。
整座城市沉在睡梦里,安稳又平和。
技术处值班人员早已等候在办公楼门口。
车子刚停稳,便有人上前交接样本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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