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缝。
医护轻手轻脚出来,撞见宋砚,愣了一下。
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底带着点凝重。
宋砚心头微紧,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隔着玻璃门往里看,病床上的人睡着了。
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“凌晨三点多又反复了一次,低烧,心率不稳。”
医护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好不容易稳住,刚睡着没半小时,一直撑着等您回来。”
“硬撑着不睡?” 宋砚声音放得很轻。
隔着玻璃,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尖上。
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闷闷的发沉。
“嗯,一直问前线怎么样了,样本截到没有。”
医护小声点头,“说等您回来报完信再睡。”
“后来实在撑不住了,才昏昏睡过去。”
他拖着病体,熬着等她的消息。
明明自己都站在生死边缘,还记挂着前线战局。
明明浑身是伤,还想着替她多扛一点压力。
宋砚静静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吵醒他。
转身跟医护走到外面走廊,压低声音问情况。
“毒素残留情况怎么样,有没有恶化风险?”
“残留比预想的深,脏腑有轻微损伤迹象。”
医护叹了口气,“他底子好,扛得住是扛得住。”
“就是太能硬撑了,多少次差点出危险。”
“我们说什么他都听着,医嘱打折扣执行。
只要一有消息,立刻就要坐起来处理公务。
好像这医院病床困不住他似的。”
宋砚沉默着听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报告单边缘。
纸张被揉出细微的折痕,像她此刻的心绪。
她太懂这种感觉了,战局未定,不敢安睡。
“我进去看看他,不用叫醒。”
她交代一句,轻轻推开门走进去。
动作放得极慢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病房里很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,细细一道光。
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,明暗分界清晰。
她在床边椅子上坐下,没说话,静静看着他。
平日里总是锐利沉冷的眉眼,睡着了柔和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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