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队副队长,但他坐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因为这个职务。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,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,然后他说:“你不是来问这些的。”
陆峥把笔放下了。
文件夹合上。
两个人隔着铁桌对视。日光灯又闪了一下,那一瞬间的黑暗里,他们谁都没有眨眼。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陈默发现陆峥的坐姿变了——不再是审讯者那种微微前倾的压迫姿态,而是往后靠了靠,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,肩膀放松,像是两个老熟人坐在茶馆里聊天。
“行。”陆峥的语气忽然变了,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。刚才那个语调是公事公办的,不带任何个人色彩;现在这个语调里多了一丝陈默说不上来的东西,不是亲近,不是敌意,更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、终于走到终点的人,对着同样走了很远、但走的是另一条路的人,发出的那一口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叹息。
“那咱们聊聊陈年旧事。你爸的事。”
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就是动了一下——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左手手铐的金属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。但他敲完之后,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。之前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是放松的,现在还是靠在椅背上,但肩膀的肌肉绷紧了,衬衫的布料被撑出了两道斜斜的褶皱,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腋下。
“我爸的事跟这个案子无关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冷了半度。
“有关。”陆峥说。他把文件夹推到一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。那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枚老式的金属警徽,警徽正面磨损严重,编号已经模糊了,但背面的刻字还清晰可见——“陈国栋,1987年授”。
陈默的目光一碰到那枚警徽,就像被烫了一下。他没有移开目光,而是死死地盯着它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颧骨下方的肌肉鼓起又陷下去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。
“你爸陈国栋,1998年因受贿罪被判七年,2000年在狱中病故。”陆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没有刻意的同情,也没有刻意的冷酷,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无数人翻阅过的档案,“你当年报考警校的时候在政审表上写过一句话——‘以父为戒,以警为命’。你的政审本来过不了,是当时的招生办主任破格录了你。那个主任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?”
“张敬之。”陈默的声音哑了。
“对。张敬之。”陆峥点了点头,“也就是后来‘深海’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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