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西院的剪子声
秋狩后第三日,将军府西院静得出奇。
春桃端着午膳进来时,看见沈清禾坐在窗下绣架前,对着摊在膝上的白狐皮,已发了整整一上午的呆。
“夫人,”春桃小心翼翼,“这狐皮……要收进库房么?”
“不。”沈清禾终于动了,指尖拂过那柔软如云的皮毛,“去取我的剪子,要最利的那把。”
“您要……裁皮子?”
“嗯。”
春桃取了剪子来,是沈清禾专门用来裁剪绣品的老银剪,刃口薄如蝉翼,寒光凛凛。
沈清禾抚着狐皮,从脖颈处下剪,动作极慢,极稳。银剪裁开皮肉的声音细微绵密,像春蚕食桑,又像细雨润土。
她裁得很仔细,避开了箭孔和破损处,将整张皮子分解成数十片规整的块面,又用炭笔在皮子内里细细描出纹样。
春桃看得心惊——夫人这是要……亲手做裘衣?
“去库房取些玄色云锦来,要去年江南贡的那匹。”沈清禾头也不抬,“再要些银灰丝线,颜色要稳,不要太亮。”
“是。”
布料丝线取来,沈清禾将狐皮与云锦比对,又改了两次纹样,终于落剪。
这一裁,便是三天。
三天里,西院静得只听见剪子声、针线穿过布帛的沙沙声,偶尔有沈清禾低低的咳嗽——秋深了,她这几日总睡不安稳,眼底泛着淡淡青影。
萧砚辞来过两次,都在月洞门外站了站,没进去。
老管家低声劝:“将军,您肩上伤还没好透,夜里风凉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萧砚辞望着窗内那盏彻夜不熄的灯,声音低哑,“她这几日,睡得可好?”
“夫人每日只睡两个时辰,饭也用得少,说是赶工……”
赶工。
赶一件狐裘。
为他。
萧砚辞喉结滚了滚,转身离开,当夜便发起了高热。
二、高热的呓语
萧砚辞这病来得汹汹。
秦太医来看过,说是箭毒未清,又连日劳神,风寒入体,几症并发。开了方子,叮嘱务必静养。
可萧砚辞哪里静得下来。
昏沉中,他总看见三年前的边关——大雪,狼烟,遍地尸骸。他背着奄奄一息的副将在雪地里爬,左肩的箭伤汩汩冒血,每爬一步,就在雪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“将军……放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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