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是下令——令你当堂重试。”
广场上仅剩的几个看客顿时竖起耳朵。
陈宛之没动。
“不是怀疑你舞弊。”林敬之盯着她,“而是有人要一个说法。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说法。你要想保住榜首之名,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,再写一篇《灾年赋税平议》——题目相同,时限两个时辰,不得引用旧稿,不得离案半步。”
他说完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可愿奉命重试?”
陈宛之沉默了一瞬。
她知道这是变相施压。不是为了查证,而是为了平息风波。主考官并非全然信任她,只是在权衡之后,选择用一场公开重试来堵住悠悠之口。
这不是审判,是表演。
可她不怕。
她更怕的,是没人敢质疑她写的每一个字。
她缓缓抬头,目光清明:“学生愿奉命重试。”
林敬之点点头,转身朝贡院内走去。差役立刻跟上,一路引她穿过长廊,走向试庐前的空地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青砖地上,泛着白光。试庐前原本是考生候场的地方,如今被围起一圈轻纱帷帐,四角立杆,高台设座,显然是临时布置的监考台。主考官将在上面居高临下,俯视她的每一笔落墨。
差役搬来一张案台,放在帷帐中央。砚台摆上,笔架立好,纸也铺了上去。可墨没研匀,纸角翘起,笔杆歪斜——明显是故意拖延。
陈宛之没催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砚,巴掌大,磨得光滑,边缘还有一道细裂痕。她又摸出一小块墨锭,就着昨晚剩下的凉茶,轻轻磨了起来。
差役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墨色渐渐浓稠,她用指尖蘸了蘸,试了试浓淡,然后将墨倒入案台上的砚池中。动作利落,不慌不忙。
周围已有早起的考生和书童聚拢过来,隔着纱帐往里看。有人低声议论:
“还真要重试?”
“听说是礼部那边施压,主考官扛不住了。”
“可她要是真有本事,再写一遍又何妨?”
“难说。考场最忌心乱。昨夜守榜,今早重试,换谁都吃不消。”
陈宛之充耳不闻。
她将带来的笔一一检查:一支狼毫,两支兼毫,都是粗布包裹,用麻绳捆着。她解开,挑出最顺手的一支,夹在指间试了试弹性,然后轻轻搁在笔山上。
纸是贡院备的,厚实绵软,吸墨均匀。她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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