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平纸面,指尖触到一处微小的折痕,便用指甲轻轻刮平。整张纸铺得四角齐整,毫无褶皱。
她做完这些,才站直身子,双手垂于案侧,静静等待。
林敬之坐在高台之上,卷宗摊开在膝头,却没翻。他看着下方那个靛蓝布衣的身影,瘦削,挺拔,像一根插进地里的竹竿,风吹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读她初试文章时的感觉——那篇《江南水利七策》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引经据典,全是疏浚、筑堰、分渠、蓄塘的实在话,连水车联动的原理都讲得明明白白。他当时只觉眼前一亮,心想这少年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真懂。
现在他觉得,她可能两者都是。
他抬起手,差役立刻敲响铜锣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脆响,惊飞檐角一只麻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中央。
林敬之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得极远:“沈怀真听令——即刻重试《灾年赋税平议》,两个时辰内完卷,不得离案,不得求助,违者革除功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下方:“请题。”
陈宛之抬起头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眼角一点淡淡的青痕——昨夜没睡。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。
她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。
不是笑,也不是怒。
是一种“终于等到你”的冷静。
她拱手,声音清晰:“请大人出题。”
林敬之盯着她看了两息,终于点头:“题目不变,仍是《灾年赋税平议》。你可以开始了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鸦雀无声。
纱帐外,几十双眼睛盯着她。高台上,主考官执笔在手,准备记录任何异常举动。差役站在角落,随时准备制止“违规行为”。
可她就像没看见这些人一样。
她转身,走到案前,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平稳。左手压纸,右手执笔,笔尖蘸墨,悬于纸上。
风从东边吹来,掀起纱帐一角,也吹动她额前碎发。
她抬手,将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下的小痣。
然后,笔尖落下。
第一划,稳而有力。
她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也没有反复斟酌。字迹工整,行距均匀,一笔一划,像是早已在心里写过千遍。
林敬之微微眯眼。
他知道,这场重试,已经不再是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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