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还没散尽,营地里已有了响动。井边那根挂着油灯的竹竿还立着,灯盏空了,油芯焦黑,但没人去摘。两个守夜的男人换成了新轮值的,蹲在旁边啃冷饼,见陈宛之走来,立刻站起身,一个把饼揣进怀里,另一个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布带——蓝布,生活区。
她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四区。竹篱还在,红黄蓝白四色布条在微风里轻轻晃。核心区帐篷门口堆着几捆干柴,是昨夜烧粪坑用剩的;观察区那边有女人提着水桶出来,桶上贴着黄布条,一看就是专用水具;生活区灶台冒烟,粥味飘了出来,比前几日浓了些。
她往东侧走,脚步不快,眼睛却没闲着。走到观察区与生活区交界处,发现黄布标牌歪了,绳子也松了一截。再往前两步,脚印杂乱,泥地上有拖痕。
她停下。
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堆湿衣服翻找什么,一个中年妇人站在边上,手里拿着件破袄,嘴里念叨:“就洗这一件,又不犯天条,哪来这么多规矩!”
“这是病患穿过的。”陈宛之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附近人都听见,“沾过秽物的布,混进大家的衣裳里,谁敢穿?”
那妇人回头,见是她,脸一红,随即梗着脖子:“都好了还怕个啥?我儿子昨儿就能下地吃饭了,今早还跑了两圈!你们说是不是?”
旁边几个人点头附和,有个老头还笑着说:“沈公子,咱们命都捡回来了,这点小事……通融通融吧。”
陈宛之没接话,只转身走向主帐。路过药箱时,顺手掀开盖子看了看——艾草没了,雄黄粉只剩底灰,连石灰包都瘪了。她合上盖子,继续走。
主帐里,骨干们已经到了,一个个坐在石头上,有人揉眼睛,有人打哈欠。李三妹站在矮几旁,手里捏着张纸,见她进来,立刻递过去:“沈公子,刚收上来的情况。昨夜没人发烧,腹泻也没新增,可……东区那边拆了半截篱笆,说是晾衣方便。”
陈宛之接过纸扫了一眼,放下,从应急指挥簿里抽出一页,上面画着四区布局图。
“昨天我说过,胜利不是解除戒备,而是坚持到底。”她指了指图上观察区,“现在病人确实好转了,但他们的排泄物里还有毒气未清,衣服沾过身子,照样能传病。你们当中谁想再拉一场肚子,谁就去混洗。”
没人吭声。
“今天起,所有衣物清洗照旧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病患衣物必须单独煮沸三刻钟,加石灰水浸泡,之后才能交给家属。谁违例,全家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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