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些事都在账本上留下了数字——清晰的、可量化的数字,可以被写进董事会决议和财务报告里的数字。她为陆云做了她认为是“还债”的事——把阿妈的念珠戴在他手上,把最好的毯子送给他母亲,每天早上跪在窗前为他点一盏酥油灯。那些事从来不在任何账本上。它们没有数字。但它们比任何数字都更重。
“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。”陆震廷说。他把茶壶放回茶台上,壶底和茶托相碰发出一声轻响——那声响很脆,像冰块掉进玻璃杯。
尼玛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她只是把茶杯端起来,抿了一小口。茶还是温的。那股陈年的醇香在她舌尖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胸口变成一股暖意。窗外的车流还在无声地滚动,LED大屏上的广告又换了一轮——白色轿车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表,秒针在屏幕上一格一格地跳。冷气还是那么凉,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均匀地灌下来,吹得茶台上那张便利贴的边缘微微翘起。她端着茶杯坐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和在博卡拉山路上一样。她的脚知道哪块石头会松动、哪块树根可以踩、哪段泥路会打滑。但此刻她脚下的不是山路,是茶室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板。她找不到那块松动的石头在哪里——但她知道,她还是要继续走。她这辈子走过最难的路不是郎当山谷,是这一刻。
她站起来。那双粗糙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放在茶台边缘,轻轻按了一下。然后她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——三根,一根浅红,一根深红,一根系着金刚结。念珠不在。念珠在陆云手腕上。他用它提醒自己每天记得吃药,她在用红绳提醒自己每天记得什么——记得洛萨节的火塘,阿妈把红绳从供台上取下来,放在她手心,说“给他系上”;记得和平塔的月光下,他笨拙地打了两遍结,说“我想把你拴住”;记得大理客栈院子里,她把念珠摘下来绕在他手腕上,说“旧的给你,新的留给我”。她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那颗金刚结。然后松开手,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布包,转身走向门口。
推拉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磨砂玻璃上印出她模糊的背影——一个穿着灰色连衣裙的瘦小女人,站了片刻,然后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陆震廷独自坐在茶室里。窗外的繁华景象一如既往。解放碑的钟楼指针指向四点二十,人行道上的人潮比刚才更密集了——下班高峰期快到了。LED大屏上的手表广告还在循环播放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从零跳到六十,再从零开始。他低头看着茶台上那杯她没喝完的普洱,茶汤已经完全凉了,表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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