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里取出那盏铜口灯,添满了油,递给萧烬。萧烬接过去,说:“灯留着。你在这里,晚上讲课要用。”
谢明烛说:“你带着。”
萧烬说:“带着累赘。”
谢明烛说:“你带着。如果你五天回不来,我去烬京的时候,用这盏灯照路。”
萧烬看了她一眼。他把灯收进布包里,系在腰间。他说:“五天。我回来。”
谢明烛说:“你说话算话。”
萧烬说:“算话。”
他走出纸坊。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已经在东门口等着,两人各牵了一匹马,马是白烛会的人刚从城外牵来的,比驴脸马年轻,蹄子大,鬃毛修得整齐。常平牵了第三匹,马背上挂着水囊和干粮。萧烬翻身上马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陵。东城墙根底下,人们还在夯地基。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。新烬井的井台上,石头上的“新烬”两个字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。谢明烛站在纸坊门口,手里没有灯,可她的眼睛很亮。萧烬朝她点了点头。她点了点头。萧烬打马出了东门。
三匹马沿着官道往西跑。路是旧道,路基是碎石子铺的,马蹄踩上去发出密集的嗒嗒声。路两侧的田地还是荒的,可有些地方已经翻过了土,露出湿润的黑色。萧烬跑在最前面。他的马快,常平跟不上,半耳人和老鲁侄子也落了半里。他勒了一下缰绳,放慢了些。常平赶上来,喘着气说:“你不用等我们。你一个人先去,我们随后到。”萧烬说:“一起走。三个人比一个人强。”常平说:“你怕一个人打不过贺文远?”萧烬说:“不是。我怕一个人做决定。三个人在,有人拦着,我就不会做太蠢的事。”常平笑了一下,说:“你以前做蠢事的时候,可没人拦得住。”萧烬说:“以前是以前。现在是现在。”
跑了约莫两个时辰,日头偏西。他们在路边一座废亭里歇脚。半耳人给马喂了水,老鲁侄子把干粮分给众人。萧烬坐在亭柱上,展开谢玄给的城坊图。他用手指比划着路线:西华门夹道、左卫大营后门、通济坊北墙。他记了一遍,又记了一遍。常平凑过来看,说:“通济坊北墙外有一条河沟。地图上没标名字,可我知道,那是前朝的护城河支流。河沟通左卫大营的后墙。”萧烬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常平说:“我在烬京修过三年城墙。护城河的图,我闭着眼都能画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画。”常平从怀里摸出炭条,在城坊图的空白处画了几笔。他画的是通济坊北墙外的河沟,沟宽约一丈,沟底有淤泥,可水不深。他说:“从这里进去,不用走正门。翻墙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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