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吃。我去躺会儿。”萧烬站起来,扶他回里间。萧承稷上了矮榻,盖好被子。他闭着眼,呼吸很轻。萧烬坐在榻边,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还是凉的,可没有变冷。萧烬坐了很久。
深夜,众人都散了。讲堂里只剩下萧烬、谢明烛和常平。常平在收拾碗筷,谢明烛在擦桌子。萧烬坐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上有星,极亮。西陵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他说:“常平。明天立春。”常平说:“对。立春。该下种了。”萧烬说:“种粮准备好了?”常平说:“准备好了。麦种三百石,豆种一百石。都从地窖里拿的。”萧烬说:“犁呢。”常平说:“马骧的铁还没到。先用木犁。老鲁侄子会做木犁。”萧烬说:“木犁也行。先种。”常平说:“对。先种。”谢明烛把桌子擦完,走到门口,坐在萧烬旁边。她说:“明天立春。我们去城东地里。”萧烬说:“去。”谢明烛说:“第一犁谁来。”萧烬说:“我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会扶犁吗。”萧烬说:“不会。学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教你。”萧烬说:“你怎么什么都会。”谢明烛说:“谢家的家训是‘解而后立’。灭了旧的,就得会种新的。”萧烬说: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那你还问。”萧烬说:“我想听你再说一遍。”谢明烛说:“解而后立。灭了旧的,就得会种新的。”萧烬说:“记住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记住就好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西陵的人就起来了。城东的荒地上站满了人。老人、妇人、孩子,都来看第一犁。老鲁侄子把驴脸马牵来了,马套着新打的木犁。木犁是常平连夜赶的,犁头削得尖,犁身用松木箍了三道铁箍。萧烬站在犁后,双手扶着犁把。老鲁侄子牵着马,站在前面。谢明烛站在田埂上,手里端着一碗麦种。她说:“可以了。”萧烬说:“走。”老鲁侄子吆喝一声,驴脸马迈步往前走。犁头扎进土里,翻起一道黑褐色的泥浪。泥土的腥味从犁沟里涌出来,浓得呛人。萧烬扶着犁,跟着马走。犁头走得稳,翻出来的土又匀又深。他走了一趟,回头看。他身后是一条笔直的犁沟,从田埂这头通到那头。他站在犁沟尽头,喘着气。谢明烛走过来,把手里的麦种递给他。萧烬抓了一把,撒进犁沟里。麦种落在黑土上,金灿灿的。他说:“第一把。”谢明烛说:“第一把。”萧烬又抓了一把,撒下去。他说:“第二把。”他撒了三把,把碗里的麦种撒完。他站在田埂上,看着犁沟里的麦种。麦种落在土里,有的陷进去,有的露在外面。他蹲下来,用手把露在外面的麦种按进土里。谢明烛也蹲下来,和他一起按。两人蹲在田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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