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看。看看没有皇帝的地方,人怎么活。”萧烬说:“你看到了。”虞衡说:“看到了。我看到渠,看到井,看到田,看到书院。我看到人在种地,在打铁,在抄书,在讲课。我看到没有跪的人。”萧烬说:“这里没有人跪。”虞衡说:“对。没有人跪。我活了五十三年,头一回看到没有人跪的地方。”他停了一下,说:“我留下来。”萧烬说:“留下来做什么。”虞衡说:“做生意。运盐,运铁,运粮。运人。”萧烬说:“你不回东海了。”虞衡说:“东海港空了。盐工跑了,船停了,码头长了草。回去也没用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就留下。”虞衡说:“留下。我有船,有人,有路子。西陵有粮,有井,有渠。合在一起,能做大事。”萧烬说:“什么大事。”虞衡说:“把西陵的粮运到烬京,把烬京的人运到西陵。把东海的盐运到西北,把西北的铁运到东海。把路修通,把渠挖通,把人心连起来。”萧烬看着他。他说:“你比虞礁会说话。”虞衡说:“虞礁会算账。我会看路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看西陵的路怎么样。”虞衡说:“路是活的。只要人活着,路就活着。”萧烬伸出手。虞衡握住了。他的手很瘦,可很有力。他说:“合作。”萧烬说:“合作。”
入夜,萧烬坐在新烬井边。井台上的“新烬”两个字在星光下泛着淡白。他把手伸进井水里。水是凉的。他闭上眼。烬感在体内微微动了一下,极淡,极轻。他“看见”了地底的脉,从井底往下,往东,往西,往南,往北。脉在走,水在流。田里的麦种在土里吸水,膨胀,裂开,长出根须。根须扎进土里,往深处探。他睁开眼。他听见田里有声音。是麦种在发芽。他站起来。谢明烛走过来,手里端着那盏铜口灯。灯焰在夜风里偏了偏,又稳住了。她说:“虞衡留下了。”萧烬说:“留下了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在写条陈。他说要把西陵的路画成图,送到各地去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谢明烛说:“麦子出苗了。”萧烬说:“还没。刚种下去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知道。可我感觉到了。”萧烬说:“你怎么感觉到的。”谢明烛说:“地脉告诉我。水在往土里渗,土在发热。麦种在动。”萧烬说:“你能感觉到。”谢明烛说:“能。我的烬解虽然灭了烬气,可地脉还在。地脉通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感觉到的麦子是什么样的。”谢明烛说:“小小的。绿绿的。在土里顶着壳,壳裂了一条缝。”萧烬说:“那还早。”谢明烛说:“不早。立春了。春天来了。”她把灯放在井台上。灯焰照着井水,井水里映着星光。她说:“烬。过了年,你就二十了。”萧烬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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