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的人群,渐渐转为敬服。有人主动让开一条道,朝陈宛之这边望来。她依旧没动,直到一名同乡考生挤过来,一把抓住她胳膊:“沈兄!是你!真是你!我就知道你能中!”
她挣了挣,没甩开,只好拱手回礼:“侥幸。”
“侥幸?”那人瞪眼,“全县第一,全府第一,你还说是侥幸?你知道多少人把你当对手盯着练笔吗?我师兄每天抄你那篇《水利七策》,都快背熟了!”
她笑了笑,没接话。
这时又有几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问经验、问备考法、问师承。她一一答得简单:“每日五更起读,农隙握卷,无他巧法。”“策论要写实情,先查地势、问农户、算收成,再动笔。”“写字不怕慢,怕乱。”
言语朴实,反让人信服。有个瘦弱书生听完,忽然红了眼眶:“我家三代务农,爹娘省吃俭用供我读书,就盼我能跳出泥地。可我连写篇文章都要抄旧稿……今日见你,才知道什么叫读书有用。”
她说:“有用没用,不在功名,而在能不能帮人少饿一顿饭。”
众人静了静。
她趁机脱身,退出人群,沿着榜墙外的小路往侧边走。身后喧哗不断,有人喊她名字,有人追着问话,她都不应,只加快脚步。走到一处小亭子,她停下,靠着柱子喘了口气,解开药篓,取出粗布巾擦汗。
亭子里没人,石桌上积着薄灰。她拿布角抹了抹,把随身带的答卷笔记摊开,一页页翻看。这是她考完后默写的策论全文,字迹工整,边角还有自己批注的修改意见。她用指甲轻轻刮过“量产出赋”那句,心想:若殿试再遇赋税题,或可加入仓储调度一条。
正看得入神,忽觉阳光刺眼。抬头一看,云散了,日头正照在红榜上。“沈怀真”三个字被朱砂写得极大,居于榜首中央,金光晃眼。
她眯了眯眼,没多看,低头继续整理笔记。
远处人群仍未散尽。有人指着榜文争论她是否真来自渔村,有人说定是哪家子弟乔装历练,更有甚者猜测她背后有大儒指点。一个书吏抄录榜单时,特意在“沈怀真”三字上多描了一笔,嘀咕道:“这名字……倒像是临时取的,不像乳名。”
而更多人已开始传诵她的故事:十岁采药救人,十二岁识得毒草,蝗灾时带头垦荒,旱季搞出轮作法,如今科举两连魁,竟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郎。
“你说他图什么?”一人问。
“图出人头地呗。”
“可看他行事,不像贪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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