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在粮行里?亏得起吗?”
“可是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?”尚书打断他,“百姓活不活,跟你我有什么相干?你爹当年不过是个县丞,靠什么爬到今天的位置?还不是靠这些年风调雨顺、粮价平稳?你要为了几个饿殍,毁了整个系统的运转?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只有油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年轻主事低头站着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这些话不该听,可更知道,自己若敢说出去,明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。
“你今晚就写份奏疏。”尚书合上账册,“就说江南漕粮因河道淤塞,延误半月未达,故库存紧张,不宜轻动。措辞要恳切,显得我们也是无奈。”
主事没动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“下官……只是觉得,若真有灾民饿死途中,史官一笔,该如何写?”
“史官?”尚书嗤笑,“史官写什么,还不都是当权者说了算?你放心,将来修《实录》的人,不会是你,也不会是我。我们只管眼前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对方肩膀:“好好干,明年给你换个肥缺。”
说完,带着其他人离开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屋里只剩那名主事一人。
他站在原地许久,忽然弯腰,从靴筒里抽出一张薄纸,上面是他偷偷抄录的真实账目数字:**存米六十八万三千二百石,其中可调用者四十五万石**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折好塞进怀里。
他知道,这张纸一旦送出,他就再也回不了家。
但他也知道,若不出去,有些人真的会死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宫城偏殿。
皇帝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两份草案,一份红头,一份蓝头。红头是开仓试点,蓝头是边境管控。他拿起朱笔,在红头上画了个圈,又放下;换成蓝头,也画了个圈,还是没决定。
太监在一旁轻声提醒:“陛下,夜深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揉了揉眼睛,“可这事,一个圈下去,就是几万人的命。”
“可若圈错了,就是江山不稳。”
“所以才难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赈吧,怕开了先例,各地效仿,国库撑不住;不赈吧,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,这皇位坐得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说着,忽然抬头问:“你说,要是换了先帝,他会怎么选?”
太监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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